0005第五章软硬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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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探的探了,该收的也都收了。燕彻起初觉得承国上下软得像一团烂泥,踩进去连个响声都没有。但后来,倒也不算太无聊。 因为程灼飏。 燕彻打听肃州的次数变多了。 问得多了,连裴应淮都有些摸不准他的心思。 燕彻想动程家?不像。 燕彻想保程家?也不像。 裴应淮试探过两次,燕彻要么不接话,要么把话题岔开,脸上始终挂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倨傲着的笑。 裴应淮便不再问了。 这俩人天天在一起,那丫头的每次都顶着个办丧事的脸,燕彻若真想要成程灼飏,早就开口了。 哦,不对,燕彻曾经提过一嘴,结果程灼飏把怀远驿烧了,燕彻底下的人嘴不干净骂了她,就被她把手给砍了,这事燕彻倒也没追究。 他想了想,左右不过是年轻人那点事。程灼飏那丫头,长得确实出挑,性子又烈,燕彻年少气盛,被勾住起了争强好胜的性子也不稀奇。等回到了燕国,过些日子就忘了。 临行前一晚,承国在含元殿设宴送行。 殿中张灯结彩,丝竹盈耳,菜肴摆满了案几。承帝高坐御座,举杯说了些“两国永结同好”的场面话,裴应淮率众臣附和,笑容堆了满脸。 燕彻坐在客席首位,漫不经心地应着,余光却一直在找一个人。 程灼飏不在。 直到宴至中段,她才出现。她从侧门进来,换上了品级公主的礼服——绛红色的罗裙,金线绣纹,头上戴着钿钗礼冠,步摇垂下的珠玉在烛光里细细碎碎地晃。这一身行头压在她身上,像一座小号的冠冕,把她整个人衬得庄重又疏离。 她走到燕彻案前,提起酒壶,主动为他斟酒。 燕彻挑眉。 两个月了,她从不会主动靠近他。每日当值、伺候、应对,全是公事公办,眼睛里根本没有他,哦不对,她眼里就没有任何人。 他脑子里转得快——最近打听程家的事,他明里暗里没少提肃州,终于奏效了? 旁边有承国官员见状,赶紧笑着打圆场:“公主这是专程来为小侯爷饯行的。” 她没说话,那双平静的眼好像在看他又好像没看他。 燕彻拿起酒杯在手里慢慢转着,心里得意的跟什么似的,嘴巴却不饶人,:“公主这副脸,”他慢悠悠地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送葬。” 殿内有人低头忍笑。 程灼飏没动,也没说话,睫毛垂着,投下一小片阴影。 燕彻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又开口了。这一次,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周围几桌听清: “说起来,本侯倒是听说了一件事。” 他顿了顿,眼睛不自觉的飘向她偷偷观察,“肃州那边,今年收成不好。听说连饭都快吃不上了?” 殿内的笑声渐渐收住了。 燕彻看着程灼飏,嘴角微弯:“巧得很,本侯的皇叔就在肃州一带。托人送些粮食过去,倒也不难。” 殿中渐渐安静下来,不少眼睛朝这边瞟——谁都听得出,这话里的分量不轻。 谁都知道公主与燕使不对付。来的头一天,两人就在大殿上动了手,由于公主不下跪,燕彻就要扇她,结果人没扇着燕彻还被她打回一拳,最后两个人当场就在殿里打起来了,闹得沸沸扬扬。这两个月来,满朝上下都看在眼里——燕彻变着法地刁难,程灼飏不软不硬地受着。 如今燕彻临走在即,忽然提起肃州,提起粮食。 这话是说给谁听的? 满殿文武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话。 裴应淮坐在承帝下首,手中的酒杯停在了半空。他的脸上还挂着笑,但那笑容已经僵了,眼底的神色沉了下来,像一潭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在看燕彻,也在看程灼飏。 他比谁都清楚肃州那边是什么光景。程家被贬去的地方苦寒,贫瘠,粮草不济。程家父子三人皆是武将,在战场上能拼命,可在那种地方却只能熬着。程家若老老实实熬着,他裴应淮就高枕无忧;程家若不安分,他手里还攥着程灼飏这颗棋子。 可燕彻这话一出来,他不得不往深处想。 燕彻他什么意思? 想从肃州那边打开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