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城內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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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紅髮將軍打斷她,目光掃過廣場上伏跪的男人們,像掃過一地落葉。「這座城的人口太小了。」她笑了一下,嘴角輕揚。「嚴鐵的男人很狡猾,進貢的都不是上等貨色,要維持優生就不能依靠他們自己進貢。」 西奧多的指甲掐進掌心。祖父的話在腦子裡翻湧出來,那些他從前只當作老人囈語的片段,此刻一片片拼合,像碎陶重新黏成一個完整的甕—— 在很久很久以前,女人不過是男人的影子、附屬、器物。四大國雄踞大地,男人築城、立碑、征伐,視女人如田產,如牲畜,如戰利品。他們從未想過,有一天,影子會站起來,走出自己的形狀。 後來,女人起義了。她們離開家園,在荒原與山嶺之間,自立門戶,建起屬於自己的國度。起初,四大國不屑一顧,只當那是逃亡者的巢xue,是笑話,是風一吹就散的塵土。他們的目光,始終死死釘在彼此身上——誰都想吞了誰,誰都怕被誰吞了。烽火連天,刀兵不息,四國廝殺得昏天黑地,只為一座城、一條河、一句先王的遺詔。 而女人,靜靜地在暗處長大。 她們收留逃來的女子,也收留厭戰的、失意的、被遺棄的靈魂。四國的烽煙越烈,投奔女人的隊伍就越長。她們不聲張,不迎戰,只在裂縫裡種根,在混亂中織網。等到四國打得筋疲力盡,血流成河,她們才終於亮出刀鋒——挑撥、離間、夜襲、斷糧,每一步都踩在男人最痛的舊傷上。最後,因為男人的貪婪與野心,自取滅亡,三國覆滅,將大地拱手讓給女人,幾多男兒英雄在女人面前灰飛煙滅,只剩下戰後貧瘠的嚴鐵國,像斷崖上最後一棵老樹,孤零零撐著。 嚴鐵曾有七座城,人口百萬,兵甲十萬。可是連年征戰,死了一大半。後來為求生存而被迫與女人簽了和約,需要每五年進貢一大批物資財寶,還要送走五萬精壯男子。 二十年,便是二十萬人。 二十萬個男人,被送去女人的國度,做什麼? 我問祖父。每一次,他的眼神便暗下去,像油燈被誰從外頭一口吹滅了。他沉默許久,只說一句:「去了,就沒回來過。」 那句話,比任何戰場上冷風都冷。 西奧多數著指頭算,他今年十八歲,從未見過母親,而父親死的時候三十出頭,那麼父親那一輩至少經歷過兩次進貢,而父親的兄弟,他的兩個叔叔,就是在第二次進貢時被挑走的。他對叔叔們毫無記憶,只記得父親從那以後喝酒喝得很凶,醉倒在田埂上時會對著麥穗說話,說:「麥子啊麥子,你們長得再飽滿,也餵不飽送出去的人。」 「大人。」奧莉薇亞的聲音把西奧多從記憶裡拖回來。「這男孩,他方才問我,拆完牆之後,還要做什麼?」 紅髮將軍轉過身。她的目光落在西奧多身上時,西奧多感覺像被一條蛇纏住了喉嚨——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那目光太沉,沉得像要把他的骨頭一根根壓出聲響來。他下意識握緊了手裡的紙,那張寫了一半的「懺悔」被汗水沾濕了一角。 紅髮將軍朝他走過來。她的影子罩住他,西奧多才發現她比他高出整整一個半頭,肩膀幾乎有他的兩倍寬,一對豐滿rufang毫不羞澀地直抵住他的臉。她身上有一股氣味,鐵銹混著汗水和馬匹的氣味,還有一種他說不上來的、乾燥的腥甜——後來他才知道,那是戰陣上乾涸的血被陽光曬過之後的味道。 「你叫什麼?」 「西奧多。」他眼中沒有恐懼,直視著紅髮將軍。 「西奧多。」她重複了一遍,咬字很重,像在嚼一塊硬麵包。「你問拆完牆做什麼。那我問你,嚴鐵的男人,築牆是為了什麼?」 西奧多張了張嘴。他想起祖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