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城內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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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防的不是女人,是男人自己。可是他說不出口。祖父說那句話時是在夜裡,在照明的火光裡,灰燼把祖父的臉映得忽明忽暗,像在說一個不能被第三個人聽到的祕密。 「為了……防女人。」他最終說,聲音乾得像田裡的裂土。 紅髮將軍笑了,那笑容比他見過的任何表情都要複雜,嘴角往上牽,眼裡卻沒有笑意。 「防女人。」她低頭,從他手裡抽出那張紙。她的指尖粗糙,擦過他的手背時,西奧多覺得像被砂紙磨了一下。她看著紙上那半個未寫完的字,然後把紙對摺,塞回他胸口那枚鏽釘旁邊。 「別寫了。」她說。「你的懺悔,用別的方式來償還。」她彎腰伸手輕撫西奧多下體,隔住褲子輕輕用力抓住他微硬的陰莖,然後微笑。 她轉身,朝奧莉薇亞揚了揚下巴:「把他編進貢品隊,洗淨之後,帶到我的帳內。」 「甚麼?」西奧多的心跳猛地撞了一下肋骨。 紅髮將軍已經走到馬旁,翻身上鞍的動作一氣呵成。她在馬背上俯視著他,晨光從她背後打過來,紅髮像鍍了一層金邊,讓她整個人像一枚燒紅的鐵釘。 「貢品。」她說,聲音從高處落下,像釘子釘進木頭裡最後一錘,「你站在這裡,對著女人寫男人的懺悔——從你拿起筆那刻起,你的尊嚴已經徹底失去了,你再也不能回頭。既然回不來,不如往前走。往前走,也許還能看見牆外頭是什麼。」 她勒轉馬頭,黑馬打了個響鼻,蹄子在石板上刨了兩下。奧莉薇亞從椅子旁走過來,手裡多了一副繩索——不是鎖鏈,是皮繩,不粗,像繫馬用的那種。 「手。」她說。 西奧多低頭,看著那根皮繩,與奧莉薇亞那雙渾圓豐滿的rufang,一種漠名羞澀感湧上心頭。他目光越不想直視,卻越難控制視線在對方的乳溝與乳頭上游離。 雖然在此生中,他不是未曾見過女人,嚴鐵還有零散留著一些只是負責生育和餵哺的女人。除此之外,他卻從來未與其他女人如此接近。 他的視線越過對方豐滿的rufang,越過繩子,落在紅髮將軍的騎在馬上的高壯背影。 他想起父親醉倒在麥田裡對著麥穗說話的那個傍晚。夕陽把麥浪燒成金色,父親的聲音含含糊糊,他說:「麥子啊麥子,你們只管生長,只管飽滿,別管誰來割。割了這一次,下一次還會再生長。可是人不是麥子,人割了,就沒了。」 西奧多伸出雙手,手腕並攏,遞到奧莉薇亞面前。皮繩纏上來的觸感比他想的要輕,像被一株麥稈繞住了手腕。 「走吧!」奧莉薇亞說,扯了扯繩頭,力道不大,但他順著那方向邁出了第一步。 廣場上的男人們仍舊伏著。他經過他們身邊時,聞到了汗味、土味,還有一種涼透了的灰燼味。沒有人抬頭看他,沒有人膽敢出聲。他從那些低垂的後腦勺之間走過去,腳下的石板乾淨得映出人影——他自己的,還有身前奧莉薇亞的,以及更遠處,紅髮將軍騎在黑馬上的,被朝陽拉得很長很長的影子。 城門外,麥田還在。金浪翻湧,無人收割。西奧多被牽著走過那條被馬蹄踩出來的灰路,麥稈在他腳踝邊折斷,發出細碎的脆響,像有人在暗處一根一根掰著指節。 他忽然想起祖父還說過一句話,一句他從前沒聽明白的話。祖父說:「嚴鐵的牆塌了也好。牆塌了,地還在。地還在,麥子就會長。」 那時候他問祖父:「那男人呢?」 祖父沉默了很久,久到灶膛裡的火都暗了,才說:「男人也得學著像麥子一樣,割了,還能再長。」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