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链

    月光洒落窗台，映出一池清霜。雪似风吹梨树而落的梨花，落满巴黎。

    林瑜蹲在铁桶边，一双褐眸被火光映亮，衬得轮廓更清婉柔和。她边将手中黄纸放入火中，边道：

    “娘，女儿嫁人了。他叫海因茨，是德国人，父亲不喜欢他。他伤害过我，伤害过很多人，可我.......”林瑜勾了勾唇，苦笑道：“我还是爱他，就像他爱我一样。”

    “他已经走了六个多月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林瑜又往铁桶放入一张黄纸，泪水忽而沿双颊而落，落进火焰里，火光黯淡了一瞬，林瑜拂去眼泪，又道：“娘，您说他是不是回不来了？是不是不要我和小兰了？他真不负责......”

    说着说着，林瑜忽然傻傻地笑了两声，笑过以后，胸腔里苦涩更甚。忍着难受，林瑜将剩余的黄纸放入火中。

    “娘，女儿求您。求您在天有灵，保佑海因茨平安。”

    最后一张黄纸燃尽，林瑜起身，手垂在月白旗袍两侧，在渐盛的月光中静默了良久。

    洛拉站在一旁望着林瑜，片刻后也抬头望了望月亮。宅邸里人并不少，有与她一样的仆役，也有医生、卫兵和盖世太保，但是......少尉先生还没有回来。洛拉收回视线，月亮从她眼中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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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烛火下，一串珠链在男人手心间摩挲。舍门被敲了两声，海因茨收起珠链。

    风雪从打开的舍门灌了进来，门很低，兰达和克拉伦斯需要低头进入。克拉伦斯掩上舍门，他扫了眼周围，农舍墙上贴着的地图被不同颜色的线条画满，形似蛛网。

    坐在地图桌前的金发男人下巴满是胡茬，他看了眼兰达，收回视线吸了口烟。

    “没打扰到你休息吧？海因茨上校。”兰达笑盈盈地拉开海因茨对面的椅子坐下，随后从口袋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克拉伦斯躬身为他点燃。

    海因茨吐出一口烟雾，“找我什么事？”他弹了弹烟灰，注视地图桌对面的两人，兰达还是那副官僚样，而克拉伦斯这条狗比他在巴黎见他时高了不少，手仍旧按在枪套上。

    海因茨冷笑一声，讽道：“你们两个还真是一点没变。”

    克拉伦斯按枪套的手紧了紧，他垂下眼看了眼兰达，见对方没有因为这种不敬的言论而不悦，才松了松按枪套的手。

    兰达拿起桌上的文件随意翻了翻，挑眉笑道：“伤亡报告写得不错，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