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血

斯靠在兰达的肩头，木质香夹杂着血气，染红了兰达的军装，细微的声音消散于雪中，“小瑜……”

    “雪好大。”血滴在地上，克拉伦斯闭上眼睛，整个人的重量压在兰达身上，“也许再抱紧一点，就不冷了……”

    一名医疗兵从海因茨身后跑来，海因茨目光冷沉地盯着医疗兵将克拉伦斯从兰达身前拉开，用剪刀划开对方右肩的布料，进行紧急包扎。

    海因茨的视线移向兰达，那张向来挂着游刃有余微笑的脸上，此时白得像被冻僵。

    海因茨摸出烟点燃抽了一口，指尖明灭的火星带来温暖，他吐出烟雾，注视着视线定格在克拉伦斯身上的兰达。

    海因茨弹了弹烟灰，“怎么跑到我的地盘上来了？”

    兰达回过神来，擦掉脸上克拉伦斯的血，随后挤出一个平常的微笑，“希姆莱的命令。”

    海因茨冷笑一声，这副表情才是他认识的兰达。

    “视察到被游击队围剿？”

    兰达笑了一下，没再说话。士兵们将克拉伦斯抬上担架，送往野战医院。海因茨倚在树边抽烟，注视兰达走到轿车边的背影，他吐出一口烟雾，恩斯特居然死了。

    兰达伸手合上恩斯特的眼睛，他站了一会儿，随后吩咐士兵们将恩斯特的尸体埋葬。

    苏联游击队员的尸体被拖到一起焚烧，而德国人的尸体则被埋入雪地里。雪越下越大，伴着飞舞的火星，新雪覆盖住血迹。

    —

    克拉伦斯再睁开眼时，简陋的天花板映入眼帘，碘酒与泥土混合的潮气弥漫在空气里。

    “你醒了。”克拉伦斯朝声音的方向望去，兰达向他微微一笑。

    克拉伦斯牵了牵嘴角，那道被割伤的裂痕动了，兰达扫了眼对方精练的肌体，右肩绷带的血已经淡了。

    兰达敛了微笑，语气忽然认真起来：“以后，你做我的副官。”

    克拉伦斯愣了一瞬，兰达看在眼底，又微笑道：“不愿意吗？”

    克拉伦斯看向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垂下眼睫，“我不配。”

    兰达低笑出声，“你哪里不配？”

    “我是个废物，居然……”克拉伦斯像被烫伤般顿住了，片刻后低声道：“居然让您保护我。”

    兰达揉了揉克拉伦斯的白发，克拉伦斯呼吸微滞，整个人都僵住了。

    “傻孩子。”兰达收回手，“好好休息。”说完，他朝门外走去，与海因茨擦肩而过。

    海因茨叼着烟走进来，扫了眼克拉伦斯后，问：“小瑜最近怎么样？”

    “她很安全。她让我给你带了份东西，但是……”

    海因茨吸了口烟，烟雾后的眼神暗沉下来，“兰达已经给我了。”

    克拉伦斯点了下头，海因茨从上衣口袋摸出包裹碎玉的布袋，递给克拉伦斯。

    “把这个交给她。”

    克拉伦斯接了过去，海因茨又道：“替我向她说对不起，没有保护好她交给我的镯子。”

    说完，海因茨掐灭了烟，走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