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盲剑葬相思(含blr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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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曾经清亮如泉水的眼睛,在指间化作一团模糊的血rou。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快到姬月涟根本来不及阻止。 宫墨霖甚至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他将手从眼眶里拔出来的时候,指尖沾着血和破碎的组织。 他站在那里,两颊各挂着一道血痕,眼眶变成了两个黑洞洞的窟窿,鲜血从里面涌出来,浸透了他的衣襟,在胸前的布料上洇开一片暗红。 他的表情很平静。 "这样可以了吗?"他问。 姬月涟站在那里,浑身僵硬,手脚冰凉。 他看着宫墨霖空荡荡的眼眶,看着那些不停往下淌的血,看着他那张平静到诡异的脸,忽然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被狠狠地攫住了,又疼又闷,让他几乎喘不上气来。 "你——"他开口,发出来的声音连自己都觉得陌生,"你——" 他说不下去了。 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宫墨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的眼眶在发酸。 他明明已经哭不出来了,可此刻他的眼睛烫得像着了火,一层热意涌上来,被他死死地压住,压得太阳xue一跳一跳地疼。 身后传来宫墨霖的声音。 "我欠你的,用眼睛还了。"他轻声说,"还有一条命,你想什么时候拿,就什么时候拿。我不躲,不跑,不问为什么。" 姬月涟攥紧了拳头。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师父欧阳谌对他说过一句话。 "剑客的眼睛,比命还重要。" 宫墨霖是个剑客。 他这辈子最珍视的,就是他那双能看清楚每一道剑光轨迹的眼睛。 可现在他把那双眼珠子活生生地从眼眶里抠了出来。 就因为他那句"你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他其实不是真的要他这么做。 那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他就后悔了,他想追回那句话,想说"我是气话你别当真",可宫墨霖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只是站在那里,两只空洞的眼眶往外面淌着血,平静得像一座被风雨剥蚀了太久的石像,终于有人替他卸掉了最后一块让他沉重的石头。 姬月涟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 宫墨霖还站在那里,听着他的动静。 他的脸朝着他的方向,可那双空荡的眼眶里什么都映不出来了。 "你不是想赎罪吗?"姬月涟听见自己说,声音冷得不像话,"好,我成全你。从今天起,你的命是我的。我让你活着,你就得活着。我让你死,你就得死。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宫墨霖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好。" 姬月涟走过去,伸手,拽住了他的手腕。 宫墨霖的手冰凉,手指上还沾着血,黏腻腻的。 "跟我走。" 他拽着他出了院子,出了清虚剑宗的后山,沿着山道一路往山下走。 宫墨霖看不见,步子踉踉跄跄的,几次差点被路边的石头绊倒,可他一声不吭,只是紧紧地跟着姬月涟,像一只被牵住了缰绳的、驯服的牲畜。 姬月涟没有回头看他。 他只是拽着他,走了一整天,走回了合欢宗。 欧阳谌见到宫墨霖的时候,目光在他空荡荡的眼眶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你这又是何苦。"师父只说了这么一句,便转身走了。 姬月涟将宫墨霖带到了合欢宗最深处的一间地牢里。 那间地牢从前是关押宗门叛徒的地方,阴冷潮湿,终年不见天日,墙壁上生满了青苔,地面上积着薄薄的积水。 他让人把铁栅栏拆了,换成了两扇木门。 又让人搬来了一张床,一床被褥,一张桌,一把椅。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宫墨霖站在地牢中央,两只空洞的眼眶上缠着布条,布条上渗着血痕,衬着他苍白的脸,瘦削的下颌,微微凹陷的颧骨。 "从今以后,你就住在这里。" 宫墨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