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撤掉侍卫

>    “怕什么，昨晚折腾那么久，现在铁定醒不来呢。再说了，公主这一闹，哥几个魂都吓没了，松快两句都不行？”

    “英雄难过美人关，大将军再厉害，终究还是年轻。”

    “所以说，美人关可比虎牢关难过多了。”

    “刘哥，你是真缺德。”

    闷笑声散在风里。

    元玉仪僵在枕上，又羞又恼，悄悄抬脚，往高澄小腿上轻轻踢了一下。高澄没醒，手臂无意识地把人往怀里拢了拢。她窝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咬着唇忍了一会儿，到底没忍住，嘴角弯了弯。

    又过了半个多时辰，高澄才醒。他睁开眼的时候，元玉仪正趴在他胸口，手指绕着他一缕头发，不知在想什么。

    “醒了？”她抬头，对上他还带着睡意的目光。

    高澄没答话，把人往上提了提，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怎么比我醒得早。”

    “……睡不着。”他听出她语气里那点不自在，低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元玉仪咬了咬唇，把脸往他颈窝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阿惠……后院的侍卫，实在太多了。夜里月光亮的时候，他们的影子都映在门上。还有那些守在廊下的，连……哎呀，动静都能听了去。”她越说声音越小，整张脸都藏进他肩窝里，“之前你不在的时候，夜里有那么多人盯着，我不自在。还有昨晚，他们肯定都听见了。”

    高澄听完，低笑一声。“听见又怎么了？”

    元玉仪亲了亲他的脸颊，又亲他的鼻尖，蹭着他的下巴撒娇：“我不想让他们听见，也不想让他们总盯着咱们。一点隐私都没有。”她边说边往他怀里拱，尾音拖得长长的。

    高澄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慵懒：“就为这点事，憋到现在？”说完便故意不吭声了，手指绕着她的发梢，嘴角挂着浅淡的笑，在等她继续闹。

    元玉仪等了片刻，见他迟迟不开口，又往他怀里拱了拱，声音软得像蜜：“阿惠——好不好嘛。”他又忍了片刻，终于睁开眼，捏住她的下巴，拇指蹭过她泛红的唇瓣，眼底很柔软。

    “既然嫌烦，那就都撤了。以后院门口只留两个轮值的，内院不让他们靠近。”高澄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抬手就能办到的小事。

    元玉仪猛地抬头，眼中亮晶晶的：“真的？真的？”

    “我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高澄捏了捏她的脸颊，“许你来去自由，不再顾那些规矩。”说完，把她重新摁进怀里。

    元玉仪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声音闷闷的：“那你以后，要经常过来。”

    “好。”高澄应得干脆，指尖拂过她后背的发丝。

    安静了片刻，她声音轻得像梦，带着点不敢相信的小心：“我以后……真的可以自由进出东柏堂了？”

    高澄闭着眼，答得清晰笃定：“当然。出门还要带上公主的仪仗。”

    元玉仪怔了怔，轻声犹豫：“那样太高调了，会惹旁人议论——”话音未落，身侧人忽然微掀眼帘，眸色在晨光里沉得发亮，语气理所应当：“怕什么。我的女人，还怕人看？”

    元玉仪仰起头，在他唇角轻轻吻了一下，甜甜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窗外雪已经停了，一室暖意缱绻，连天光都柔了几分。

    高澄收紧手臂，心头那连日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不过是许她自由进出、撤掉那些多余的侍卫，于他而言都是举手之劳。

    当年父王把东柏堂交给他时，曾指着廊下那些执戟的影子说过一句话。他当时应了。

    此刻他低下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将那句话从脑子里轻轻拂开，像拂落一片落在她睫上的雪。

    怀里人已经安静下来，呼吸匀净，他低头在她发间落了一个吻，再也没想那些撤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