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经典小说 - 东魏琅琊旧梦(古言正剧-北齐皇室)在线阅读 - 21 联姻柔然

21 联姻柔然

他走后对着镜子空荡荡的身后发呆。

    她想要的不再只是锦衣玉食。她想要他每次看她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光,只照着她一个人。

    她以为温存的时刻足够多,多到可以垒成多级台阶,让她从“宠姬”一步步走到“特别”。

    她以为自己能住在这里,真的和别人不一样。

    可他娶了真正的公主。有柔然铁骑撑腰,而自己有什么?一把弓,几根砸断的钗,和一堆他随口说过、她却当真的话。

    她站在满地碎片里,忽然想笑。他好像从来没有承诺过什么,她是个外室,连名分都没有。

    可砸到最后,她从满地碎片里捡起那把弓,抱在怀里,没有再砸。

    只有这把弓上刻着的,不是他的权力,是他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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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定五年·晋阳宫

    大雪连日落个不休,漫天飞絮裹着北风,将整座晋阳宫覆成一片惨白。

    宫灯悬在飞檐下,映得雪色凄冷,也映着殿内一片死寂的红。

    今天,高澄与柔然公主的大婚之日。

    殿内红绸缠绕,金炉焚香,陈设按柔然与中原双份礼制铺排得一丝不苟,却偏偏没有半分喜庆。

    高澄立在窗前,面无表情的望着漫天飞雪。

    在想临行前的那个清晨。

    回去见面,她会哭闹吗,他想象不出她闹人的样子。

    身后的喜帐中,郁久闾氏端坐榻沿。她听不懂汉话,鲜卑话也只够寒暄,从掀开盖头那一刻起便只是沉默地坐着,像一件被从草原运来的货物,摆放在这间陌生殿宇里最显眼的位置。

    殿外,柔然亲随披裘带刀,立在廊下寸步不离。

    郁久闾氏记得很清楚,她上一次嫁人,嫁的是高欢。那时候她十六岁。父汗说,柔然的女儿长大了,该替草原做点事。她便被送上马车,走了整整一个月的路,从草原深处一直往南,穿过戈壁,翻过阴山。车轮每碾过一寸土地,青草的香气便淡一分,等她终于停在那座叫晋阳的城池面前时,鼻尖只剩下冰凉的砖石和听不懂的汉话。

    上一次新婚之夜,她被两个柔然武士架进帐中。她低头看着那个躺在锦被里的男人,他比她的父亲还要老,枯瘦的手指搭在被沿上,指节凸得像要刺穿那层薄薄的皮。他病得连起身都做不到。

    可盟约不能等,柔然武士就站在帐外,甲胄碰撞的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撞在她耳膜上,撞在那个病榻上的男人紧抿的嘴角上。她伸出冰凉的手,轻轻覆在他枯瘦的手背上,用生涩的鲜卑话低声说了一句,你躺着吧,别动了。他听懂了,还是没听懂,她不知道。他只是用那双浑浊的、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望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被送回自己的寝殿,一整夜,帐外的甲胄声不曾停歇。她以为自己离开了草原,可那些铁甲碰撞的声音,依然日日夜夜拴在她的脚踝上。

    嫁过去没多久,高欢就死了。

    她问父汗,我可以回去了吗?父汗说,按老规矩,你要嫁给他儿子。她问哪个。父汗说,袭爵的那个。

    于是她又穿上了嫁衣。这一次,帐外的柔然武士依旧没有撤走。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英俊的新郎,他站在那里像一柄出鞘的刀。可他的眼睛不看自己。从掀开盖头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便越过她的肩头,落在窗外很远的地方。她知道那是什么眼神,她这辈子从来没有被任何人真正看过,再添一个他也不算什么。

    红烛燃至残段。高澄立在帐中,指尖攥得泛白。帐外柔然武士的脚步声来回轻响,甲胄碰撞的细碎声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牢牢锁着这方逼仄的喜帐。

    郁久闾氏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眸清亮却无半分波澜,英气的眉眼间凝着与这新婚之夜全然不符的坚毅,又藏着一丝掩不住的悲凉。

    她启唇,用生硬的鲜卑语淡淡吐出一句:“夜深了。”

    高澄只低声应道:“安歇吧。”

    两人并肩躺在榻上,隔着一道无形的距离。

    郁久闾氏侧过身背对着他,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一缕自己的头发,一圈一圈地绕。这是她在草原上就有的习惯,想家的时候,睡不着的时候,就这么缠着。

    只是此刻,她忽然很想念草原。她用柔然话极轻地自言自语。身后的男人没有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