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听雪别院

吃水线。”

    崔宴辞眼神微凝。

    “白鹭渡设有河运税关。”

    “税关账册还在吗?”

    “我让人查过,承平十九年五月的账册在一场水患中损毁。”

    “全部损毁?”

    “只毁了十五日至十七日的几页。”

    温未晞冷笑了一下。

    “倒是巧。”

    她重新查看纸上的数字。

    “二、四、三、三或许不是船数,而是吃水深度。”

    古代船只记录吃水的方式与现代不同,但原理相同。

    若十二艘船分为四批,每批的吃水变化分别是二寸、四寸、三寸、三寸,那便意味着它们在白鹭渡前后装载量发生过变化。

    “需要找到船。”她说。

    “七年前的船未必还在。”

    “船不在,船工可能还在。”

    “陈茂便是其中一个押粮军户。”

    “他失踪了。”

    “还有其他人。”

    崔宴辞从案卷中翻出十二艘粮船的船工名册。

    每艘船除押粮军户外,还有船主、舵手、纤夫和负责看守粮仓的仓卒。

    共四十七人。

    其中十八人已死,九人下落不明,其余二十人散居各地。

    温未晞一页一页看过去。

    名册最后,有一个名字被朱笔圈了出来。

    陆三。

    白鹭渡人。

    身份是第七艘粮船的舵手。

    “你已经派人找过他?”

    “今日早晨才得到他的住址。”

    “人在何处?”

    “仍住在白鹭渡。”

    “立刻派人去。”

    “长风已经安排了。”

    温未晞抬起头。

    “你早就查到白鹭渡了?”

    “没有。”

    “那为何提前派人?”

    “所有仍然活着的船工,都在查。”

    他顿了一下。

    “白鹭渡附近的几人,是今日才找到。”

    温未晞没有再追问。

    她把纸条放回灯下,继续辨认第一行残缺的压痕。

    “这里还有字。”

    她倾斜纸张,试图利用灯光辨出笔画。

    崔宴辞也俯下身。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

    温未晞能感觉到他衣袖擦过自己的手腕,也能闻到他身上极淡的沉木香。

    她下意识往旁边避了半步。

    崔宴辞注意到她的动作,同样退开。

    二人之间重新隔出清楚的距离。

    “第四条。”温未晞道。

    崔宴辞脸色微沉。

    “我只是看字。”

    “我知道。”

    “那你提醒什么?”

    “养成习惯。”

    崔宴辞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温未晞重新低头。

    就在这时,一滴血落在纸面旁边。

    颜色鲜红。

    她顺着血迹看去。

    崔宴辞右手上的布条已经松开,掌心那道伤口再次裂开。

    方才搬动卷宗时,他似乎毫无察觉,血顺着指腹缓慢往下流。

    “你的手。”

    “无妨。”

    “血若滴在纸条上,证据便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