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听雪别院

r>    “睡不着。”

    “伤成这样还到处走,若出了事,又要世子替你请大夫。”

    “我自己承担。”

    “你如何承担?你如今连诊金都没有。”

    温未晞脚步一顿。

    这句话虽不中听,却是事实。

    长风说完也意识到有些过分,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屋内传来崔宴辞的声音。

    “让她进来。”

    温未晞推门而入。

    崔宴辞坐在案后,面前铺着那幅澄州河道图。

    案角还放着几份刚刚送到的文书。

    “为何不休息?”他问。

    “纸条还有问题。”

    她把纸条放到灯下。

    “哪里有问题?”

    “太厚。”

    崔宴辞拿起来看了看。

    纸条不过半指宽,比普通宣纸略厚,却并不明显。

    温未晞从笔架上取下一支干净毛笔,蘸了少量清水,在纸条背面轻轻刷过。

    崔宴辞皱眉:“你做什么?”

    “这不是普通写字用纸。”

    水分渗入纸张后,纸面逐渐变得半透明。

    原本空白的背面,慢慢浮现出几道极浅的压痕。

    纸条曾经贴在另一张写有字迹的纸上。

    上面的人落笔很重,笔尖透过纸张,在它表面留下了凹痕。

    温未晞将油灯移近,却看不清完整形状。

    “有炭粉吗?”

    崔宴辞看向一旁的砚盒。

    里面放着几块作画用的细炭。

    温未晞挑了一块,用刀削下少量炭屑,再将纸条铺平,覆上一张极薄的白纸。

    她用指腹轻轻将炭粉抹开。

    凹陷处颜色较浅,凸起处则较深。

    几行断断续续的字迹逐渐显现。

    崔宴辞起身,走到她身旁。

    两人同时低头辨认。

    第一行只能看见末尾几个字。

    “……五月十五。”

    第二行是几个数字。

    “二、四、三、三。”

    第三行最清楚。

    “鹭渡,子时。”

    温未晞立刻看向河道图。

    “澄州附近可有叫鹭渡的地方?”

    崔宴辞在图上寻找片刻,指向南仓上游约二十里的一处河湾。

    “白鹭渡。”

    “十二艘运粮船经过这里吗?”

    “所有从京城南下的粮船都必须经过。”

    “二、四、三、三加起来正好是十二。”

    崔宴辞看向她。

    “你认为是船数?”

    “不一定。”

    温未晞没有急着下结论。

    她盯着那四个数字。

    二、四、三、三。

    十二艘粮船。

    五月十五。

    白鹭渡,子时。

    清册记载,十二艘船是在五月十五日卯时陆续进入澄州码头。

    若子时还停在白鹭渡,至少要三个时辰才能抵达南仓。

    时间勉强对得上。

    可为何父亲要特意记录船只在子时经过白鹭渡?

    “有没有这十二艘船的吃水记录?”温未晞问。

    “什么?”

    “船装满粮与空载时,船身沉入水中的深度不同。沿途关卡若征收船税,通常会记录船重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