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经典小说 - 筑台纳媳(古代、父夺子妻)在线阅读 - 彩蛋四:她脸上有公公留下的印记

彩蛋四:她脸上有公公留下的印记

从府衙出来时,她上轿前,抬头望一眼久违的宽阔视野。只见远处运河上的晨雾还没有散尽,太阳刚从吴山的山脊后面探出半个头来,把后院里那株老桂树的树冠染成一片淡淡的金。

    …………

    船从凤山门外的官渡出发,沿运河一路往东南走。

    虞清婉上船时还精神抖擞,抱着那包桂花糕坐在船舷边,探头看岸上的热闹。上巳节的杭州城,河岸两侧全是踏青的人,有少年郎结伴提着纸鸢,有姑娘们蹲在河边放花灯,卖糖人的老伯挑着担子沿河叫卖。

    春风从吴山上吹下来,带着新柳的涩味和桃花的甜气,把整个江面吹得波光粼粼。她看了一会儿,眼皮就开始打架了。起得太早,昨夜又没睡好,还跪着伺候公公那么久,船身的摇晃像摇篮一样,把她晃进了梦里。她歪在船舷边,身子一点一点往旁边滑。

    沈恪放下手里的书,伸手轻轻托住她的脑袋,把她移到自己肩头。她没有醒,只是在他肩上蹭了蹭,找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又沉沉地睡过去了。他单手抖开一件外袍,盖在她身上。

    船继续走。从运河驶入钱塘江,江面骤然开阔,水色从青绿变成灰蓝,两岸的山峦退到了远处,只剩下一片茫茫的江水。江上的船多了起来,有打鱼的竹排,有运货的商船,也有和他们一样出游的画舫。远处有人在吹笛子,调子被江风吹得断断续续。

    船外的人见了他们,只当是一对家境殷实的老夫少妻,上巳节出来踏青的。娇小的娘子累了,枕在相公肩上睡熟了;那相公身形挺拔如松,捧着书静静看着,许是怕惊扰了她,久久不曾翻动一页。

    她醒来时,已经快中午了。

    她先是听见了水声。不是运河那种细碎的拍岸声,而是更开阔的、更沉郁的江涛声。然后她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江水混着水草的腥味,还有远处岸边飘来的桃花香。她眨了眨眼,发现自己正靠在一个人的肩头上,身上盖着一件月白色的外袍,袍角被江风吹得一掀一掀的。

    她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见岸上正经过一片桃林。桃花开得正盛,远远望去像一片粉色的云落在山腰上。林间隐约可见踏青的男女,有人在溪边祓禊祈福。她看得眼睛亮晶晶的,伸手拉住身边人的衣袖,脱口而出:“沈郎,看看那里——”

    话说到一半,她看清了那人的侧脸。不是沈温。

    是沈恪。他正靠坐在船舷边,手中翻着一本书,身上穿着那件月白色的道袍,没有戴冠,只用一根竹簪松松绾着发,被江风吹起的衣袂和岸上那些携眷出游的青年公子并无二致。他听见她的称呼,没有皱眉,没有停顿,只是目光从书页上抬起,伸手轻轻抚了抚她头顶的细发。

    “看见了。”他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低下头,脸颊烧成一片绯红。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喊错,也许是方才半梦半醒间,脑子里还残留着从前在书院时的记忆,也许是这身月白色太像沈温爱穿的那件旧衫子。

    她小声嗫嚅:“爹爹,我……”想说认错了,又觉得说出来更难为情。

    他没有让她说完。他的手从她头顶移开,重新翻了一页书,目光落回书页上,好像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她偷偷松了口气。也许公公专心看书,并未留意她的称呼。

    然后她的肚子响了。声音不大,但在船舱里格外清晰。沈恪的目光没有从书页上移开,但嘴角的弧度比方才深了一些。

    “可是饿了?”他问。

    她捂着肚子,诚实地点了点头。

    他朝舱外吩咐了一声。不多时,一个绍兴厨娘端着一碟炸得金黄酥脆的东西走进舱来。那气味比人的脚步更快,先是油炸的焦香,然后是绍兴臭豆腐那股独特的、直冲鼻腔的浓郁酱香,在狭小的船舱里横冲直撞。

    她看见那一碟臭豆腐,眼睛都亮了。筷子一夹便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雪白嫩滑的豆腐芯,热气腾腾地往外冒。她夹起一块,蘸了蘸红油辣酱,塞进嘴里,酥皮在齿间咔嚓一声裂开,豆腐芯烫得她直哈气,却舍不得吐出来。

    她吃了好几块,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沈恪。他一向有洁癖,书房里的案面从来一尘不染,衣服上沾一点灰都要换。她不好意思地往船舷边挪了挪,缩在离他最远的角落里。

    “爹爹,您能受得了这个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