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和尚

了，活儿不重，两全其美。

    陈坤生准备再找下一个，刚转身就看见拐角另一边站着两个人。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靠在墙边，指间夹着一根烟，穿着深灰色西装，旁边站了个年轻点的男人，手里拿着公文包，应该是秘书。

    陈坤生觉得这人的脸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他本能地不想跟这种人多打交道，那身西装的料子一看就知道价位，袖扣虽然是素面的，但该有光泽的地方半点不差。

    有钱人，不好骗。

    他刚要走，那人开口了。

    “您贵姓？”

    男人声音不大，语气也不急，就是很平常地问了一句，很符合陈坤生对这个阶级的刻板印象。

    “陈，免贵姓陈，陈坤生。”陈坤生笑了笑准备敷衍两句就走。

    结果那男人慢悠悠地把烟从嘴边拿开，点了点头，"陈先生，有没有兴趣帮我看看风水？"

    陈坤生脑子里转了一圈，那句"不方便"刚涌到嗓子眼，那秘书往前迈了半步，递过来一张名片，烫金的，上面只印着一个名字。

    沈国栋。

    陈坤生想起来了，新开的明日大厦就是他建的，那楼开盘前还上过报纸，说是风水格局被大师赞过，不愁卖，这种人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场合。

    就算是高丽丽那种级别的大师，如果他沈国栋想请，人家多半愿意专门走一趟，何必来坐大厅。

    "沈先生，您这……"陈坤生笑了笑。

    沈国栋语气不冷不热，"听你刚才跟那位先生说的，我觉得挺准的，我家里有点事，也想请人看看。"

    "您家里的事应该找高大师那样的人。"

    "她太贵了。"

    沈国栋嘴角带笑，但眼里没什么笑意，陈坤生拿不准他是什么意思，一个盖得起明日大厦的人说一个看风水的太贵，这不合理。

    但沈国栋没给他太多时间想，他从秘书手里接过一个信封，递过来，捏在手里很有分量。

    “陈先生先看看，看完再决定。”

    陈坤生犹豫片刻就收了，结果半小时后他就后悔了。

    沈家的独栋别墅在半山，楼不高，三层带个天台，外墙是浅米色的瓷砖，打理得很干净，佣人来开的门，四十来岁的女人，穿一身灰扑扑的家政服，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看了陈坤生一眼，没说话，侧身让他进去，陈坤生跟着她往里走，玄关进去是客厅，大倒是大，但窗帘半拉着，光线不够透，家具摆得整整齐齐，茶几上连个水杯都没有，电视机旁边放着一盆绿萝，叶子蔫了不少，边缘发黄。

    接着佣人带着他往楼上走，楼梯铺着深色地毯，墙上每隔几步就贴着一张符，黄的红的都有，朱砂画的笔画参差不齐，有真有假，陈坤生认出了那几张真的，笔法正经，画符的人手上功夫不浅。

    镇煞、压魂还有封门的，陈坤生越往里走心里越沉，这哪是风水，这分明是镇东西的，脚步逐渐慢下来，心里只想怎么跑路。

    他接触这行纯粹偶然，是十一二岁时碰巧接触了个道士，那时候他玩性大，整天到处跑，庙里的僧人说他野性难驯，管不住也懒得管了，在深水埗遇到个道士。

    那道士也是不拘一格的，明看见他穿着僧袍，喊他小秃驴，还教他这些道法东西，结果还真让他学去了，可他和那道士的缘分也不过短短五六年。

    这行当是真的会死人的，教他的那个道士就是死在了一个"大单"上。

    陈坤生看了一眼身后的秘书，干笑了两声，他刚想说退钱回去，佣人停在一个房间前。

    “就是这里。”

    门被缓缓推开，房间里很亮，午后的光铺了一地，里面没有符纸，更无所谓阴气，陈坤生没见到鬼，反而看见一个女生，看见他后朝他微微一笑。

    “你好，我是沈怀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