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双龙(h)宁如戚子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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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玥懂,所以他收了。 宁如看见了。他正在往包袱里叠白玥的换洗里衣,目光在瓷瓶上停了一瞬就收回去。 白玥把包袱系好,背在身上,站在屋子中间环顾了一圈。 住了好几天的房间,床头的烛台,窗下的药罐,盆架上的棉布,被褥上还没洗掉的那一小块颜色略深的痕迹。那是他的体液混合着宁如的风灵力洇出来的,怎么擦都留了一层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印子。 他把目光从那块印子上移开,推门出去了。 出院子的时候,沈易之站在药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碗没喝完的茶,朝白玥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桂花糕别吃太多,”他说,“寒毒怕甜。” 白玥脚步停了一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沈易之喝了一口茶。 “第一天。” 白玥没有回头,他走到院门口,出了门槛。路过山门的时候,他停了。 石墩上有一道磨出来的刀痕。戚子涧坐了四天四夜,把长刀横在膝上,刀鞘的尾端抵着石墩表面,每一次呼吸的起伏都在石头上蹭一下,四天蹭出了一道浅槽。 人已经不在了,痕迹还在。那道槽不长,两指宽,一指节深,边缘是光滑的,被磨掉了石头的粗粝感。 白玥在石墩前站了三息。 宁如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那道刀痕他也看见了。两步的距离,白玥伸手够不到,但转身就能撞进怀里。 白玥转过身,走向宁如。他没有回头。 两个人沿着山路往下走。 下山的路比上山的长,灵木崖的石阶不知道有多少级,从崖顶一直盘到半山腰,每一级都被山雾打湿了,鞋底踩上去有细微的水声。 路两边的树越来越矮,从老槐变成了低矮的灌木,又从灌木变成了贴地的草皮。 山雾一层一层变淡,空气也一层一层变暖,灵木崖顶终年不散的寒意在往下走的过程中被慢慢剥掉,像从冰窖走进春天。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走了一会,白玥的手从身侧伸过来,攥住了宁如的小指。 手指裹着宁如的小指根部,拇指扣在关节上,像怕他走丢。 宁如的步子顿了一下。他已经记不清白玥上一次主动碰他是什么时候了。 不是在床上,不是寒毒发作,不是迫不得已,在青天白日底下,在没有人看也不需要给任何人看的下山路上,白玥主动伸了手。 他把手掌稍微偏了一个角度,让白玥的手指更省力地扣在自己的小指上。 没有用力回握,他怕一使劲就把人吓跑了。 风从山崖下面灌上来,带着松脂和湿土的味道,把白玥的衣摆吹起来,露出里面那件里衣的下摆。 宁如伸手,把那片衣摆按回去,指尖在衣料上压了一下,让它贴着白玥的腿侧不再飘。 动作很轻,轻得像在书页上按平一个折角。 白玥说,“师兄。” “嗯。” “下山之后,我想吃桂花糕。” 宁如的嘴角轻轻动了一下,但白玥看见了。 “好。” 白玥低下头,看着脚下的石阶。他攥着宁如小指的手松了一点点,不再是怕丢的那种攥法了。 山路在前面拐了个弯,灵木崖的山门被崖壁遮住了,看不见了。 山门的石墩上那道刀痕还在,瓷瓶在包袱里安静地躺着,老槐树下的那圈枯草还在被风吹得歪着。 白玥没有回头。 他攥着宁如的小指,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桂花糕在山下,剩下的三成伤养在不知道多远的路上,寒毒还压在丹田深处,随时可能反扑。 但他往下走着,手是暖的,腰后那处最凉的地方还有宁如掌心的余温。 山下有炊烟升起来,是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