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双龙(h)宁如戚子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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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玥看着那片泥。 “他走了?” 宁如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鞋面。 “走了。” “你去找的他。” “嗯。”宁如没有否认。 窗纸上的阳光往东移了一点点,停在床沿的边角上。 白玥伸手握住了宁如的手,握得很紧。他的手指攥着宁如的手指,拇指扣着他的拇指根。像昨天攥他的手腕那样,怕他消失。 “疼吗。”白玥问。 宁如知道他问的不是寒毒。 “疼。” 宁如停了一息又说,“但你更疼。” 白玥的眼眶红了,从眼睑边缘往上漫延,像宣纸上滴了一滴温水,洇开的速度很慢但止不住。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被他用睫毛挡回去了,他把脸别过去,看着窗外。 院中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声音很碎,像很多人在很远的地方小声说话。 树下是空的。 戚子涧坐过的那一圈枯草被风推着往外歪,有些已经贴在地面上,沾了一层新落的槐叶。 白玥看着那圈草,握着宁如的手没有松。 宁如看见白玥别过去的侧脸,他的耳根从通红一点一点褪回淡粉色,喉结上下滚了三次才停下来。 --- 沈易之来做最后一次检查,他让白玥盘膝坐好,右手指尖凝出一线青芒,沿着白玥的脊柱从上往下摸了一遍。摸到阳关的时候指尖顿了一下,又在命门xue的位置停了片刻,然后收手。 “经脉恢复了七成。”沈易之说,“寒毒被压回了丹田深处,但没清干净。” 他看了宁如一眼,又看了白玥一眼。 “可以下山了。但下山之后不能剧烈动用灵力,否则寒毒会反扑,比这次更凶。” 白玥说,“再留一天。” 沈易之拎着药箱站起来,走到门口才回头。 “一天可以。”他说,“再多半天都不行。再待下去,有些人就该把山门坐穿了。” 宁如站在窗边,抬手把窗纸上的一个破洞用指尖抹平了。 沈易之说剩下三成,是丹田深处被寒毒反复撕裂之后留的薄痂。还有后xue被反复撑开之后,残留的酸胀和经脉被极端温差反复冲击之后形成的细微裂缝,这些只能靠慢慢养。 沈易之开了药方,写了一整张纸,从煎法到忌口到“禁房事”写了三遍,用朱砂笔圈出来,怕白玥不当回事。 白玥看了一眼那个朱砂圈,把方子折了递给宁如。宁如接过去,收入袖中。 收拾东西的时候,白玥在床头发现了一样东西。 是戚子涧留下的那只瓷瓶。 就放在床头角落里,靠着枕头的那一侧,被叠好的薄被挡了一半,不刻意翻找的话要等收拾包袱时才会看见。 白玥拿起来,瓶口封着蜜蜡,蜡封得很仔细,一点空隙都没留。里面是碎成粉末的墨玉和红宝石,装在瓶子里晃的时候发出细密的沙响,像沙子从指缝漏下去的声音。 瓶身上刻了一行字。笔迹很浅,有些笔画歪了,像是在手里握着刻的,力道不好控制。戚子涧的笔迹和他的人一样硬,棱角分明,横平竖直,但最后一笔拖出了一道细长的划痕,像手抖了一下。 “对不起。不是给你的。是给我自己的。” 白玥看了很久。阳光从窗纸透进来,照在瓶身上,把那行字照得清清楚楚。他把拇指摁在“我自己的”四个字上,指腹顺着刀刻的凹槽摸了一遍,感受那些粗细不一的刻痕。 然后把瓷瓶收进了自己的包袱里,伸手能摸到的地方。 他会收着那个瓷瓶,不是因为他原谅了戚子涧,是因为他需要记住,有人为了让他活下去,把自己的骄傲全部碾碎了。 他把碎片磨成的粉留给了白玥,只是为了让自己记住,自己做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