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 Sickness(微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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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有人将羽绒服裹到她肩上,她甚至没有认真看过递衣服的人是谁,只当是剧组临时借来的保暖衣物。她那时入戏太深,满脑子都是即将亡国的三公主和那个不能回头的将士,竟连前男友站在人群外看着自己,都没有察觉。 “所以你每天都在那里?”她问。 “也不是每天。”欧阳骞避开她的目光,“有空的时候才去。” 他回答得越含糊,王绯嫣便越清楚所谓“有空”大概比他说的频繁得多。她心里那层硬撑了几个月的怒气忽然松动了一点,却又不肯轻易表现出来,只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过了一会儿才想起另一个问题。 “可你怎么知道我病了?” 欧阳骞说,他那天晚上偷偷去了短片的杀青宴。剧组的人都在,连只帮过两天忙的学生也来凑热闹,唯独没有看见王绯嫣。他原本还以为她只是迟到,等了很久,始终不见人,才去问那位电影专业的学姐。学姐告诉他,王绯嫣拍完最后一场便开始发烧,已经一个人回家休息了。 “我就过来了。”他说。 他说得十分简单,仿佛从杀青宴一路赶到这里,不过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可王绯嫣看见他肩头还没有完全融化的雪,又看了看桌上那一袋退烧药、罐头和果汁,很容易便能想象出他听见消息后怎样离开宴会,连外套都来不及整理好,便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她沉默了一阵,心口既发软,又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你怎么知道我住哪儿?” 欧阳骞没有立刻回答。 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只剩暖气管道偶尔发出的轻响。王绯嫣从被子里露出半张烧红的脸,盯着他越来越不自然的神情,原本已经软下去的目光又慢慢变得狐疑。 “欧阳骞。”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终于不得不承认,那几个月里,他虽然一直避着她,却并没有真正从她的生活里消失。王绯嫣搬到校外以后,经常在图书馆或排练室待到很晚;他担心她一个年轻女孩独自走夜路不安全,曾经有几次远远跟在后面,直到看见她走进这栋公寓楼,才转身离开。 “你跟踪我?”王绯嫣立刻撑起身子。 “不是跟踪。”欧阳骞下意识反驳,随后又发现这句话实在没有多少说服力,只能皱着眉补充,“我没有靠近你,也没有进去过。我只是看你安全到家。” “那你怎么知道是哪一间?” 这一次,欧阳骞沉默得更久。 他最终承认,自己到楼下以后先向前台打听过。前台原本不肯透露住户信息,他只说自己是王绯嫣的同学,她正在发高烧,朋友托他送药。对方见他提着一大袋东西,又能说出王绯嫣的全名和学校,才告诉了他房间所在的楼层和门牌。 王绯嫣听完,半晌没有说话。她原本应该生气,甚至应该立刻质问他凭什么几个月不肯见自己,却又在夜里偷偷跟着她回家;可她烧得昏昏沉沉,心里涌起的第一种情绪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令人鼻酸的荒唐。她一直以为欧阳骞已经狠下心将她彻底丢开,却原来那些她独自走过的夜路上,他曾一次次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护送她回来。 “你既然那么担心我,”她低声问,“为什么不直接走过来?” 欧阳骞坐在床边,没有回答。 他当然可以说自己还在生气,也可以说当时学校里的局势太乱,两个人见面只会让事情更加复杂。可这些理由到了此刻都显得苍白,因为真正阻止他靠近的,不过是那点既可怜又顽固的自尊。他宁可藏在街角看她走进公寓,也不愿走到她面前承认自己仍然放不下。 王绯嫣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既可恨,又可怜。她慢慢躺回枕头上,将被子拉到下巴,只留下一双眼睛望着他。 “欧阳骞,你真的很会折磨人。” 他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低声说:“对不起。” 这是几个月以来,他第一次真正向她低头。王绯嫣听见那三个字,眼睛立刻酸了起来,却仍旧固执地偏过脸,不让他看见;她沉默了很久,才闷闷地说,桌上的水已经凉了,让他去重新烧一壶。欧阳骞明白这并不等于原谅,却也明白她终于没有赶自己走,于是立刻起身走向狭小的厨房,像是终于得到了一件可以为她做的事情。 王绯嫣虽然发着高烧,却并不觉得身体热。恰恰相反,一阵阵寒意仿佛从骨头缝里往外钻,她把屋里的暖气开到最旺,又在身上压了三层厚被子,仍旧冷得肩背发抖,牙齿也偶尔轻轻磕碰。欧阳骞坐在床边,隔着被子摸到她蜷缩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