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蜩(微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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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温热而干燥的手覆了上来,掌心带着一点粗糙的薄茧,小心地将她握住。 最初只是手掌相贴,谁也没有进一步动作。音乐进入下一段,周围的人群骤然爆发出欢呼,王绯嫣借着那阵喧闹将手指探入他的指间,一根一根与他扣紧;欧阳骞的手明显僵了一瞬,随即收拢,将她的整只手稳稳包进掌心。那力道并不重,却比白日里任何一句玩笑都更加明确。 王绯嫣这才转头看他。欧阳骞也正望着她,夜色掩住了他耳根泛起的红,却掩不住眼睛里被她触动的光;两个人没有说话,只在嘈杂的人声和音乐里相视片刻,又不约而同地将目光移回舞台。他们扣在一起的手始终没有松开,像是从那一道短暂显露的裂缝中,各自伸出了一部分自己,终于与对方真正接触。 白日里,她看见过他的勃起,他也看见过她近乎赤裸的身体;可直到此刻,这场相识才第一次拥有了不能被误认为玩笑的亲密。她主动伸手,他选择握住,此后音乐响了多久,他们便这样牵了多久。 音乐会直到午夜才结束。年轻人仍在兴奋地谈论方才的演出,成群结队地从草地上散开,两个人却走得很慢,沿着被路灯照亮的校园道路向宿舍区去;他们牵过的手在离开人群后短暂分开,没过多久,王绯嫣的手指又自然而然地勾住了他的。夜风已经有些凉,她身上披着白日脱下来的外衣,橘红色比基尼的肩带仍从领口若隐若现。 两个人平时住的都是双人寝。王绯嫣的室友是个美国女孩,每到周末只要没有太多功课,便会回家与父母团聚;欧阳骞的室友则是个来自西班牙的青年,作息极不规律,常常抱着书或唱片熬到凌晨两三点。这个周末,王绯嫣的室友恰好不在,房间里只剩下一张空床和一整夜不会突然回来的人。 走到两栋宿舍之间的岔路时,王绯嫣停下脚步。她抬头看了看欧阳骞,像是刚刚才想到这个办法,语气却没有多少犹豫:“你今晚要不要跟我回去?” 欧阳骞的第一反应是拒绝。“太晚了,不方便。” “不方便什么?” “你是女生,我半夜跟你回宿舍……”他顿了顿,似乎觉得后半句话不必说得太明白,“这样不太守礼。” 王绯嫣定定地看着他。她没有被拒绝后的窘迫,也没有装作自己只是随口一问,只认真地替他分析:“你现在回宿舍,开门、洗漱、换衣服,难免会打扰室友睡觉。可你跟我回去,我的室友不在,你不怕打扰任何人。” 欧阳骞险些脱口而出,那个西班牙人每天晚上两点半都未必肯睡,这个时候回去根本算不上打扰。话已经到了嘴边,他却忽然意识到,王绯嫣当然不知道他室友的作息,她提出的理由也并不真正需要成立,那不过是一道留给他的门槛,只要他愿意,便可以装作相信,跨过去与她共度这个夜晚。 “好。”他说,“那我不回去吵他了。” 王绯嫣眼睛里浮起一点笑意,没有拆穿他这句与事实完全不符的话。她重新牵住他的手,带着他向自己的宿舍楼走去。欧阳骞跟在她身侧,掌心的温度越来越高,心跳也随着距离的缩短逐渐失去平稳。白日里被他强行压下的欲望重新苏醒,却不再只是比基尼、rufang与勃起组成的身体冲动,而是与即将进入她房间这件事紧紧缠在一起。 他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那是他从未经历过的事,仅仅想象便足以使他紧张。然而走在前面的人是王绯嫣,是那个主动看见他、主动向他伸手,又在夜色里邀请他同行的女孩,他便觉得未知也没有那么可怕。如果对方是她,他愿意把自己从前谨慎守住的那部分身体与人生,一点点交到她手里。 宿舍楼的大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合上。走廊里静得只剩两个人的脚步声,王绯嫣从包里翻找钥匙时,欧阳骞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垂下来的长发与被外衣遮住的身体,忽然比方才面对自己的勃起时更加无措。门锁转动一声,她推开房门,回头看他,而他在短暂的停顿后迈过门槛,进入了她独自等候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