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孽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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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有些事不需要人教,眼睛和耳朵会替岁月开口。 男女之事,贺迟在日复一日的浸yin中明白了。 原来,他是在母亲的床第之欢下长大的。 有一回,客人走了以后,佟颜回到床边,去摸他的脸。 湿的。 贺迟说,mama,我没哭,是汗。 黑暗中,他翻过身,埋在佟颜腰侧,很久很久。 他从来不问母亲那些男人是谁。 他学会了把茶叶蛋的壳剥得很完整,一圈不断,放到佟颜碗里。 他长高了,不再叫mama了,改成了“妈”一个单字,尾音收得极快。 ............. 闷热的夜,蝉鸣热烈聒噪,打断了贺迟的思绪。 贺迟跪坐在佟颜的病榻边,每隔一小时为她更换敷额的冷巾。 茉莉的香味慢慢传来,在贺迟的鼻腔中逗留。 是近在咫尺的雪花膏。 太闷了。 无论是这个房间,还是这具越来越陌生的身体。 风扇把雪花膏的气味搅得更稠,香味无孔不入,随贺迟的呼吸积到小腹,沉甸甸坠着。 有什么东西在小腹深处醒了,又硬又烫,顶得贺迟发慌。 他不知腿间逐渐硬起的玩意是什么,待孽根彻底膨胀,挺立到了不可忽视的程度,深植在基因中的男性本能,击穿了懵懂。 所有的暖昧不明,霎时雪亮。 贺迟忽然明白了它为什么硬。 它为什么,偏偏在此刻硬。 生物课上老师含糊略过的名词,班级男生的窃笑,原来如此。 原来这就是。 即便性知识浅薄,贺迟也知道,对病榻前柔弱美丽的母亲,怎能大逆不道到如此地步。 少年胃里一绞,人似抽去了脊骨般弓下腰,死死扒住床沿,生生干呕。 贺迟对这具背叛了他的、正在褪去男孩皮囊的身体,感到无比恶心。 身下的昂扬仿佛在宣告,你不再是儿子了,你也是个有欲望的男人。 贺迟想起《孝经》。 “孝子之事亲也,居则致其敬,养则致其乐,病则致其忧。” 课外阅读时,贺迟背得滚瓜烂熟。 致其敬,致其乐,致其忧。每个致字都端端正正,是圣贤刻在竹简上的金科玉律。 病榻前,他该满心忧虑,衣不解带。然而身体却趁母亲病弱,竟生出了禽兽不如的反应。 不是忧,是yin;不是敬,是渎。 孝是德的根,所有教化都从这来。 现在,他的根烂透了。 一个对亲生母亲起了反应的人,还有什么德可言? 古人守丧,哀毁骨立,呕血三年。至少是纯粹的悲痛。 他竟然..... 佟颜呼吸浅浅,眉头微蹙,在梦里也像是受了病魔折磨。 她若是知道,跪在床边的儿子裤裆里正硬着........ 贺迟一激灵,想死的心都有了。 少年盯着孽根,眼神像在看怪物。 这一刻,贺迟憎恶的对象,从外部的男人,第一次转向了自己,转向了这具成长起来的身体。 他厌恶这根东西。 恨这根男性生殖器。 为什么他是男人呢? 如果他没有这根性器,他对母亲的感情就可以永远纯粹下去。 他可以只是佟颜的儿子,只是那个好好念书,用成绩单让她开心的贺迟。 是它让他变成了这样,把他对母亲的爱生生劈成了两半,一半清澈,一半混浊。 贺迟尝到嘴巴里的苦味,那味道沿舌根一路滑进喉咙,把食道都泡软了。 “妈....” 少年的声音闷钝粗粝。变声期特有的沙哑把字碾碎了,尾音散成一团,听不出是喊人,还是低吟。 贺迟趴在床沿,一手握紧母亲,另一只手紧攥床单,指节咯咯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