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黑色邀请函

冰箱、手机,所有电器同时停止运转。

    只有暴雨声越来越响。

    闻妩按亮手机,屏幕却没有出现熟悉的桌面,而是跳出一段鲜红色的倒计时。

    【00:00:03】

    三。

    闻妩握紧卡片。

    二。

    窗外的雨声忽然逼近。

    不像落在玻璃外。

    更像无数雨点已经穿过墙壁,直接砸进房间。

    一。

    冰冷的水汽扑上她的脸。

    世界骤然倾斜。

    闻妩脚下一空,耳边所有声音被无限拉长。窗户、沙发、灯光与墙壁一起在黑暗中扭曲,像一张被火焰舔舐的旧照片。

    她没有尖叫。

    意识彻底消失前,她只做了一件事。

    将那张黑色卡片攥进掌心。

    —

    暴雨声中,闻妩睁开眼。

    鼻端先闻到了一股潮湿的霉味。

    混杂着腐朽木料、廉价香薰与某种已经凝固的腥气。

    她站在一座旅馆大厅中央。

    头顶悬着一盏巨大的水晶灯,大半灯泡已经熄灭,只剩几束昏黄的光打在褪色的红地毯上。

    正前方是一排老式木质柜台。

    柜台后挂满黄铜钥匙,每一把钥匙下方都钉着一块狭长的号码牌。

    没有旅馆老板。

    墙上的老式挂钟停在十二点。

    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夜。暴雨不断冲刷玻璃,远处偶尔有惨白的闪电撕开山林,照出盘山公路上倒塌的树木。

    这是一座被雨困住的山间旅馆。

    大厅里不止她一个人。

    闻妩没有急着动作,只用余光扫了一圈。

    算上她,一共十二个人。

    离门最近的是一个穿冲锋衣的中年男人,身材高大,右手虎口有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他醒来后第一时间检查门窗,脚步稳定,视线习惯性掠过每个人的手部与腰间。

    柜台旁站着一名戴金丝眼镜的男人,三十岁上下,衬衫袖口整洁,手指却有洗不干净的淡黄色药剂痕迹。

    他身边是一个脸色苍白的年轻女孩,背着双肩包,紧张得不断攥住衣角。

    角落里还有个剃着寸头的男人。

    他的左侧颈部留着一道旧刀疤,醒来后既没有寻找出口,也没有询问发生了什么,只是不动声色地占据了大厅唯一看不见镜子的位置。

    剩下几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有人咒骂。

    有人拍门。

    有人拿出手机,发现没有信号后明显慌乱。

    也有人保持沉默,显然不是第一次经历类似的事。

    最后,闻妩看向大厅最深处。

    楼梯旁站着一个男人。

    黑色长衣,身形修长。

    他没有与任何人交谈,也没有查看门窗。昏暗灯光落在他侧脸上,将眉骨与鼻梁切割出冷硬的阴影。

    所有人醒来时都有一瞬间的茫然。

    只有他没有。

    闻妩看过去时,男人恰好抬眼。

    两人的目光隔着半个大厅相撞。

    他看了闻妩两秒。

    视线没有在她脸上多停,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掠过她散落的长发与睡袍下露出的雪白小腿。

    冷静,克制。

    也危险。

    闻妩微微弯起唇。

    就在这时,大厅上方响起了机械女声。

    【参演者已全部到场。】

    【欢迎进入众生剧场。】

    所有声音骤然安静。

    拍门的男人猛地转身:“谁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