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雨拢玉

想替她拭去脸上的泪痕，门外传来的沉重军靴声却令他的手顿在了半空。林瑜偏头看了一眼房门，再回头时，克拉伦斯已经不见了。

    林瑜快步走回床边，将手帕藏在了枕头底下，迅速掀开被子钻了进去，翻了个身假装在睡觉。

    听着男人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林瑜的心跳得也越来越快，男人打开门后，脚步在门框边停留了一瞬。

    冷汗浸湿了林瑜的背脊，她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最近海因茨回来的时间就像他的脾气一样摸不准。

    床褥陷下了一块，男人坐在床边，从后面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

    “刚才有人进来吗？”海因茨俯下身，温柔的声音传至耳边，却让林瑜心跳得比方才更快。

    她紧了紧身上的被子，“没有。”

    海因茨听出了林瑜语气里的心虚，却没有继续追问，她的身体已经经不起折腾了，而且，和她在一起的时间也不多了。

    他躺上床，隔着被子从背后将她搂进怀里，雪松味侵略而来，占据了她的鼻腔，也占据了她的思绪，轻柔的吻落在她的后颈，标志着她是他的女人，就算他死了也是。

    “小瑜，你为什么长得这么漂亮呢？”海因茨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她的头发，“又温柔又单纯，你知道外面有多少男人想上你吗？”

    林瑜微微瑟缩了一下，“什么意思？”

    海因茨收紧了搂住林瑜的手臂，宽阔的胸膛紧贴上她冰凉的后背，令她感到温暖。

    “如果我活着回来，我会把你关起来，永远不让你出门。”

    点点轻吻落在林瑜的后颈，她微微发抖，像一只狼爪下的兔子。海因茨一直没变，只要感到威胁，便会重新变成那个令她毛骨悚然的疯子。

    但这个疯子，是她选的。林瑜想道，就算是地狱，她也认了，而且只要她乖一点，他就不会发疯，会对她很好很好……

    林瑜轻轻点了点头，海因茨露出一个宠溺的笑，将她搂得更紧，不停地亲吻着她的后颈，痒痒的，让她想打他。

    她狠狠地掐了他一下，现在的海因茨没生气，她有权利这样做。

    傍晚，海因茨带她去看了一场电影，像正常的夫妻一样，又去餐厅吃了个饭。

    吃完饭后，一块玉镯被海因茨套在了林瑜的手腕上，玉色泛着一层朦胧的雾白，几乎与她白皙的手腕融为一体。

    海因茨低头注视着她腕间的玉镯，在他戴着黑手套的手掌里，她的手腕脆弱得像一折就断的细枝。

    “对不起，小瑜。”海因茨摩挲过松松圈在林瑜腕间的玉镯，“你送我的被炸碎了，所以我赔你一个。”

    “碎了就碎了。”林瑜低头看了看被男人握住的手腕，大小上的差异令她像被烫到般收回视线，她轻咳了几声，抬头看向海因茨时，她浅浅一笑，笑容温婉得像个很幸福的妻子。

    “你在这里就好。”

    —

    翌日晨，克拉伦斯睡醒时，床柜上多了一张字条，清秀的中文字迹：

    等海因茨死了，你再行动，否则我会干涉。

    ——奥黛丽

    克拉伦斯放下字条，表情平淡地走到衣柜前，拉开衣柜。昨天那身党卫军制服被他用防尘罩裹了起来，他不会洗，也不会再穿。

    上面有小瑜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