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向列车

框眼镜在灯下反着光，看不清镜片后的眼神。

    “我需要你帮我看看，东线的军官们，还有谁真正把帝国放在第一位。”

    兰达心里笑了一下，面上却应道：

    “遵命，全国领袖。”

    兰达走出办公室，克拉伦斯和恩斯从接待室出来，重新跟在他身后。

    —

    东向列车的专厢上，兰达注视着窗外，从指尖腾上的烟雾模糊了外面冷清的城镇，不时可见被焚毁的村庄废墟，这里是他工作过的地方——华沙。

    兰达将烟捻熄在烟灰缸中，原来已经离开华沙一年了，车窗外那些废墟，有些是他下令烧的。他想起格奥尔格，找关系调他来巴黎的好岳父，清楚自己只是一枚对方用来打击海因茨的棋子，以及替他管教女儿。

    一年前，华沙的同僚们得知他要娶安雅时，人人都以为他疯了。但他不觉得自己疯了，安雅也不像她的名声一样糟糕，她很可爱，至少在他眼里是这样。

    她抱着死神送他上火车后，在她的母亲陪同下转身离开，他看见晃眼的金色发尾缠系着红丝带，这个发型使她像个柔美的女人，但他不需要她长大，他会保护她，永远。

    兰达摩挲了下无名指上的钻戒，坐在对面的克拉伦斯轻轻擦拭匕首，窗外开始下雪了。

    “克拉伦斯。”兰达忽然道，克拉伦斯擦匕首的手顿住了，抬眸看向对方。灯影下，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变得柔和，让他想起林瑜。

    “准将。”克拉伦斯垂下眼睫。

    兰达轻轻一笑，视线落在克拉伦斯放在一旁的包裹上，“林瑜让你带给海因茨的？”

    克拉伦斯沉默了一瞬，点了下头。

    “傻孩子。”兰达从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燃吸了一口。他弹了弹烟灰，又道：“你有没有想过，海因茨死了的话，她就是你的了。”

    克拉伦斯怔了一下，露出一个在兰达眼里形同苦笑的表情。

    “我只要看着她就够了。”

    兰达低低地笑了两声，“你爱她，克拉伦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别急着否定，我看人很准的。”

    他打量了下克拉伦斯，男人的脸变得惨白。兰达挑了下眉，拿起桌上的书，一边抽烟一边翻阅。克拉伦斯重新低下头，一下一下地擦拭匕首的刃面，仿佛要将心底亵渎的情感一同擦去。

    铁轮碾过铁轨，驶往日托米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