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幽殿锁残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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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过医的人胡乱缝上的。 他的手腕上绑着两条铁链,铁链的另一端嵌在墙壁里,铁环磨破了他腕间的皮肤,露出底下粉色的嫩rou,嫩rou上结着暗红色的血痂,血痂又被新的磨损伤口覆盖,层层叠叠,触目惊心。 冷语柔站在床边,看着这个人的脸。 那是一张很好看的脸。 即使苍白如纸,即使嘴唇干裂出血,即使眼窝微微凹陷,那张脸依然好看得不像是一个被折磨成这样的人该有的。 眉眼之间甚至还残留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流韵味,像是一幅被雨水打湿的名画,墨迹晕开了,可底下的神韵还在,依稀能看出当年是何等的惊才绝艳。 宫墨霖感觉到了有人靠近,偏过头来,那双闭合的眼睛对准了她的方向。 “谁?”他的声音比现在还要沙哑,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冷语柔。”她说,“师叔让我来照看你。” 宫墨霖沉默了很久。 久到冷语柔以为他没有听清,准备再说一遍的时候,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是在笑。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水面被风吹起的涟漪,转瞬即逝。 “师叔。”他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段与自己无关的文字。 然后他再也没有说话。 冷语柔替他收拾了床铺,喂了药,又用温水替他擦了脸和手。 整个过程中,宫墨霖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任她摆弄,不抗拒,不回应,连呼吸都没有什么变化。 只是在她的手指碰到他腕间的铁链时,他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只是一瞬。 冷语柔注意到了,可她什么也没说。 她解开铁链,在他腕间涂了药膏,重新缠上干净的布条,再将铁链松松地扣回去——她不敢去掉铁链,因为她不知道姬月涟的用意,也不知道去掉之后会发生什么。 那之后,她每隔几天就会来一次。 有时是姬月涟主动叫她来,有时是她自己来。 姬月涟不在的时候多,他似乎在忙什么事,经常整日整夜地不在殿内。 每次他来的时候,宫墨霖总会变得更安静——不是那种平日的、带着某种沉郁的安静,而是一种更加彻底的、像是把自己缩进壳里、恨不能原地消失的安静。 冷语柔不知道姬月涟对宫墨霖做了什么。 她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她只知道,每次姬月涟从内室出来的时候,身上的那股药味会变得更浓,浓到几乎令人作呕。 而宫墨霖在那之后总会昏睡很久,脸色比之前更差,呼吸比之前更微弱,像是被人从身体里抽走了什么东西。 她问过姬月涟一次。 那天姬月涟难得心情不错,坐在回廊的栏杆上,折扇在手中转来转去,月光落在他身上,衬得他整个人像一幅画。 “师叔,”她站在他身后,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宫墨霖他……到底怎么了?” 姬月涟转折扇的手顿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他继续转,折扇在他指间翻飞,像一只白色的蝴蝶。 “怎么了?”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依然是那种轻飘飘的、带着笑意的调子,“你倒是会问。” 冷语柔等着他继续。 姬月涟没有继续。 他从栏杆上跳下来,折扇“啪”地合拢,在掌心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抬起那双桃花眼看着她。 月光下,那双眼睛里的笑意淡得像一层薄雾,雾下面是什么,冷语柔看不清楚。 “冷丫头,”他说,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她耳朵里,“有些事,不该问的,别问。” 他的语气依然是温和的,甚至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宠溺,可冷语柔的后背还是冒出了一层薄汗。 “弟子知道了。”她说。 姬月涟看了她一眼,忽然伸出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