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空庭月亦冷(微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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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地上翻。 他的意识在剧痛中碎成了碎片,像一面被捶烂的铜镜,每一个碎片里都映着一小块扭曲的世界。 就在他觉得自己终于要死掉的时候,铁门开了。 不是那种被钥匙打开的“咔嗒”声,而是一声巨响——整扇铁门被人从外面一掌轰开,铁门飞出去,撞在对面的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刺目的光照进来。 他眯起眼睛,从手臂的缝隙里往外看。 逆光中站着一个人。 白衣,长发,身姿挺拔,整个人被光勾勒出一道明亮的轮廓,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那个人走进来,靴子踩在满是灰尘和血渍的地面上,发出轻轻的声响。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瓶瓶罐罐,扫过墙上挂着的各种刑具,最后落在地上蜷缩成团的玉阑烨身上。 那双眼睛是温润的。 像三月的春风,像初融的雪水,像一切温暖而柔软的东西。 “这些人,”那个人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他耳朵里,“对你做了这些?” 玉阑烨没有说话。他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那个人蹲下来,伸出手,轻轻拨开他脸上被汗水浸透的乱发,看清了他的脸。 那双温润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不是怜悯,不是愤怒,而是一种他当时看不懂的东西。 后来他才知道,那叫满意。 “可惜了。”那个人低声说了一句,“这么好的材料,被糟蹋成这样。” 玉阑烨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那个人的手很温暖,落在他额头上的时候,竟让他产生了一种近乎想哭的错觉。 那是他记事以来,第一次有人用手碰他,而不带任何伤害的意图。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了。 明明更疼的时候他都忍住了,明明刀锋落在身上时他都可以面无表情,可那个人只是摸了摸他的额头,他的眼泪就像决堤的水一样涌了出来,止也止不住。 他哭得浑身发抖,哭得喘不上气,哭得喉咙里发出像小兽一样的呜咽声。 那个人没有制止他,也没有安慰他。 只是将手掌放在他后脑勺上,静静地等他哭完。 等他哭够了,那个人站起来,转身面对那些已经被吓得跪了一地的人。 那些人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嘴里说着“前辈饶命”“不知前辈大驾光临”之类的话,一个个脸色惨白如纸。 那个人低头看着他们,唇边依然带着温和的笑意。 “我欧阳谌想杀人的时候,”他说,语气轻描淡写,“从来不需要理由。” 他抬了抬手。 玉阑烨没有看清他做了什么。 他只看见那些人的身体像被无形的手捏碎了一样,一个接一个地爆开,血rou横飞,溅在墙壁上、天花板上、地面上,将那间小屋染成了暗红色。 惨叫声很短,短到他来不及捂住耳朵,一切就结束了。 整个过程中,那个人的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 然后他回过头来,朝他伸出手。 “跟我走。” 玉阑烨看着那只手。 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指尖干干净净,一滴血都没有沾上。 他犹豫了很久,久到那只手在空中悬了太久,可那个人没有收回,也没有催促,就那么静静地等着他。 他终于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手。 那只手握紧了他的。 掌心温热,力道轻柔,像在握一件易碎的珍宝。 这是玉阑烨对欧阳谌最初的记忆。 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被一个白衣如雪的人从地狱里拉出来,走进了阳光里。 后来他才知道,那不过是从一个地狱,走进了另一个地狱。 合欢宗。 这三个字在修仙界颇有分量。宗门以双修之法立派,弟子无数,势力庞大,掌门欧阳谌更是深不可测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