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言情小说 - 合欢宗纪事(全性向np)在线阅读 - 5空庭月亦冷(微H)

5空庭月亦冷(微H)

    玉阑烨不记得自己从几岁起开始疼。

    那是一个没有坐标的起点,像一条河不知从何处发源,等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在水里泡了太久,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干燥的地方。

    他记得的只有那些人的脸。

    那些脸在他童年记忆里来来去去,像夜晚灯火下晃动的影子,面目模糊却数量庞大。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慈眉善目,有的凶神恶煞,但他们看他的眼神是一样的——像看一只碗,一只罐,一个装东西的容器。

    他是药人。

    这个词他从记事起就听人说起。

    那些人在他面前毫不避讳地谈论他的用途,仿佛他听不懂,又仿佛他听不听得懂根本不重要。

    “这孩子的血天生带药性,百年难遇。”

    “上一批已经死了三个,这一个得省着用。”

    “省什么?药人的东西,不用不就浪费了。”

    他们在他身上做各种试验。

    割开他的手腕放血是最温和的一种,更多的时候,他们将各种药材炼成的汁液注入他的经脉,观察他的身体会产生何种反应。

    有的汁液喝下去像吞了一团火,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再烧遍四肢百骸,他会高烧三天三夜,烧得神志不清,浑身抽搐,那些人在旁边记录他每一次呕吐和失禁的细节,语气平静得像在记录一道菜的烹饪火候。

    有的汁液注入血管后,他的皮肤会从里往外溃烂,先是起水泡,水泡破了之后露出底下粉色的嫩rou,嫩rou再烂成黑色的腐rou,恶臭难闻。

    那些人会用刀将腐rou刮去,再涂上另一种药汁,让新rou长出来,然后再烂,再刮,再长。

    周而复始。

    他身上至今还有许多浅白色的疤痕,便是那时候留下的。

    最疼的一次,是有人将一条蛊虫从他心口的位置种了进去。

    蛊虫入体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被人生生从中间劈开了。

    那种疼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缓慢的、碾磨般的钝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血rou里安家落户,用他的骨头做梁,用他的筋脉做墙,在他身体里筑起一座永恒的巢xue。

    他疼得昏了过去。

    醒来时,那些人欣喜若狂。

    “成了!这条蛊虫与他完全融合了!”

    “不愧是百年难遇的药人之体,连蛊虫都能养!”

    从那以后,他体内的蛊虫便成了那些人的新玩具。

    他们会用各种方法刺激蛊虫,观察它的反应,记录它的成长。

    每隔几天,就会有一个人走进关他的那间小屋,蹲下来,用一种近乎温柔的语气说:“来,今天该取血了。”

    然后刀锋落下。

    他不哭。

    不是因为他勇敢,而是因为他很早就发现,哭会让那些人更兴奋。

    他们喜欢听他哭,喜欢看他求饶,喜欢他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地喊“饶命”的样子。

    所以他学会了不哭。

    他学会了在刀锋落下的那一刻闭上眼睛,将意识从身体里抽离出去,想象自己是一块石头,一棵枯树,一具已经死去的尸体。

    没有感觉。

    不疼。

    什么都感觉不到。

    他就这样活了很多年,活到他自己都记不清到底活了多少年。

    小屋里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铁门,门缝里偶尔透进来的光是他唯一的时间刻度。

    他长高了,变瘦了,皮肤白得像从没见过太阳的鬼魂。

    他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没有人给过他镜子,他也从没想过要照镜子——一个容器不需要知道自己的样子。

    直到那天。

    他记得那天是那些人最疯狂的一天。

    他们在他的身体里同时注入了三种不同的蛊虫,想看看它们会相互吞噬还是共生。

    那是一种令人发疯的疼,三种蛊虫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争夺地盘,撕咬彼此,将他的血rou当作战场。

    他蜷缩在地上,浑身痉挛,嘴角溢出白沫,眼珠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