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雪夜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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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悬在希望和绝望之间,被风一吹,晃得生疼。 元玉仪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窗外的雪还在落,无声覆满了那把她搁在殿外的弓。 ------------------------------------------- 雪夜,渤海王府。 高澄从书房出来时,廊下积雪已没过靴边。 管事捧着一叠文书追上来,说晋阳那边催问柔然公主的仪仗供给。 他一把夺过文书,扫了两行,纸上那些字像蚂蚁一样爬来爬去,一个字都看不进去,甩手砸回管事怀里。 “这种小事也来烦孤?滚!”文书散了一地,纸页在雪水里洇湿了边角。 他大步穿过回廊,靴底踩得积雪咯吱作响。 雪下得太大了——烦。 院子里的灯太亮了——烦。 管事那副小心翼翼生怕说错话的嘴脸——更烦。 但这些都不是他发火的原因。真正让他烦躁的是,他刚才在书房里坐了整整一个时辰,案上摊着晋阳的军报、柔然的盟约、邺城的朝务,每一件都是正事,而他却对着窗外那棵落满雪的柏树,在想东柏堂的柏树是不是也落了雪。 他不想去东柏堂。 不是因为不想见她,是发现自己太想见她了。这让他非常恼火。 十五岁掌京畿禁军,天子仰他鼻息。他这辈子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是伸手就拿,拿完就丢,丢完就忘。 唯独这个女人——一想到她,他批着奏折笔就停了。 他居然在朝堂上为了她打人,在临行前绕路去看她,与柔然公主同寝闭眼看见的是她的脸。 这些事没有一件像自己。 殿里灯还亮着。两个姬妾没来得及退下,见高澄进来连忙起身行礼,发间的珠钗在烛光下晃得人眼晕。 高澄看都没看一眼,挥袖让她们出去。衣袖带起的风扫落了案上一只茶盏,青瓷碎在地上,姬妾们几乎是逃了出去。 他走到内室门口,忽然站住。一个姬妾正跪在榻边整理被褥,指尖捏着被角一点一点抻平,动作很轻。烛光落在她侧脸上,轮廓柔和,眉眼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你叫什么。”高澄忽然开口。 那姬妾动作一顿,没有抬头,只是将手里的被角轻轻放下,才转过身来,垂着眼,声音不大,却很稳:“妾姓燕,单名一个然字。去年来到府中。” 高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他完全不记得有这个人。大概是谁送的,或是在哪场宴席后随便纳的。“哦。”他直起身,往里走了一步,“你留下。” 燕然的手指在被褥上停了一瞬,没有抬头。然后她站起身来,指尖轻轻解开衣带。外袍滑落在榻边,烛火在她肩头投下一层薄薄的光晕。她没有娇羞,也没有妩媚迎合,只是安静顺从地做着一个姬妾该做的事。 高澄靠在榻上,看着她垂着眼为自己宽衣,忽然问了一句:“多大了。” “回殿下,十七。”燕氏的声音很轻,手没有停。 哦,和她差不多。高澄不再说话,只是在她俯身时伸手扣住了她的腰。在黑暗里听见她压抑的呼吸,听见窗外风雪拍打窗棂的声响,听见自己心里那个空洞依旧在漏风。 事毕,燕氏轻轻替他掖好被角,披了外袍退了出去。从头到尾,她没有多说一个字,他也没多看她一眼。 高澄躺在榻上,望着帐顶繁复的绣纹,金线在暗夜里泛着微光。熟悉的荒芜感再次袭来,这次又多了一丝陌生的愧疚。 他烦躁地闭上眼。黑暗里立刻浮现出一双眼睛,在瞪着自己。 他坐起来,套上外袍,大步往外走。“备马。” 马蹄踏破长街积雪,他在寒风中策马狂奔。雪越下越大,漫天飞絮迎面扑来,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