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物是人非
书迷正在阅读:弟弟如狼似虎 , 以身封印 , 寡妇 , 快穿之撩上瘾了 , 养生咖啡馆 , 狗笼(H) , 一阳神功之下山(H) , 重生之哥哥 , 当修真界集体魂穿娱乐圈 , 学霸他不可能喜欢我 , 【原神】二周目深渊空和七国契约 , 我先生是高岭之花
14 物是人非
邺城·东柏堂 暮色漫过窗棂,将殿内染成一片暖融融的橘红。高澄端坐案前,指尖捻着朱笔,垂眸批阅奏折。元玉仪轻手轻脚绕到他身后,双臂缓缓环上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头,鼻尖蹭过他颈侧。 高澄笔尖不停,只微微偏头,侧脸蹭了蹭她的发顶。“今日怎么这般黏人。” 元玉仪不说话,把脸往他肩窝里又埋深了些。这些日子他下了朝便回东柏堂,连药都要亲自吹凉了才递到她嘴边。她嘴上没说,心里却在数——数他什么时候来,数他能待多久,数他哪天可能就不来了。 方才靠过来的时候,手指先碰到了他腰间的玉带,凉意从指尖传过来,她顿了一下,才把手臂环上去。高澄低头看了一眼,伸手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 “殿下,外面那些柏树,看着有些年头了。” 高澄搁下朱笔,抬眼望向窗外。暮色里蓊蓊郁郁的树冠枝叶交错,风过时簌簌作响。“三百多年前,这里是曹魏的听政殿。这些柏树,都是那时种下的。” 他嗤笑一声,“曹cao,刘协。”垂下眼,像是在看案上的奏折,又像在想早已没了的宫阙。“元修跑去长安投奔宇文泰,以为自己能换个活法。他若不跑,也不会死。” “那傻子,孤从没想过杀他。”浓长的睫羽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翳,将眼底那点光尽数遮去。再抬眼时,那些复杂的微芒已沉入暗处,脸上只余淡淡的漠然。 “孤十一岁时在洛阳第一次见他,他才八岁。”窗外风过柏枝,他的语气和风一样淡,没再说下去。 元玉仪将他抱紧了些。“元宝炬对宇文泰言听计从,倒还活着。” “元宝炬,窝囊废一个。”高澄冷嗤道,眼皮都没抬。“他有个原配乙弗氏,听说感情很好。宇文泰逼他废后娶柔然公主,他照做了。新后入长安,嫌他念及旧人,跑去跟阿那瓌告状。柔然大军压境,借口居然是他的家务事。最后宇文泰逼他把原配赐死了。”他修长的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磕出一声脆响。“阿那瓌还有个女儿,嫁了孤的父王。他还有个孙女,嫁了高湛。柔然两边下注,一代又一代。” 他目光落回窗外那些柏树。暮色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薄金,声音也渐渐沉下去。 元玉仪把脸贴在他肩上,嗅着他身上淡淡的香气,心里有些酸涩。她在想那个柔然公主,有权势撑腰,连嫉妒都可以理直气壮。 暮色渐沉,殿内烛火摇曳,将两个人的影子揉在一起,软软地烙在屏风上。 过了许久,元玉仪望着窗外那些蓊郁的柏树,忽然轻声说:“这些树活了三百多年,什么都见过。听政殿没了,它们还在。再过三百年,不知这里又是什么样子。”她叹息一声,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这世间,没有不散的宴席。” 高澄低头看着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没有说话。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屏风上,颀长而孤峭。 “殿下后悔过吗?”身后人突然问。 高澄微微侧过头,烛火在他侧脸上晃了一下。“什么意思?” 她把脸贴回他后背上,声音很轻:“没什么。” 高澄没立刻接话。他看着窗外那些柏树,像是在等风停下来,又像是在等她把刚才那个词再说一遍。她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