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情色荒芜(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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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近乎虔诚的笃定。 窗外刀影又晃了一下。她不在乎了。她把自己整个抛进那片狂潮里,任由他卷着她,碾碎她。她在情欲的巅峰爆发一声高亢的啼哭,软在他怀里,像一朵被暴雨打烂的花。 窗外,刀影偏移。廊下传来侍卫换岗的低语。铜釜里的水声渐息。 蚀骨的灼热一点点从血脉中剥离,只余下入骨的疲乏。元玉仪蜷在他身侧,看着窗外那些卫兵的影子,看了很久。她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他们都听得见。那些刀影离得那样近,近到她的喘息与他们的沉默只隔了一层薄薄的窗纸。明日换岗时,他们会交换一个眼神,嘴角压着笑,品味方才从窗缝里漏出去的每一点声响。而她还要从他们面前走过,穿着他赐的华服,戴着那顶沉重的金簪,像个真正的公主。 她闭上眼睛,将脸埋进枕间。身体的酸软还在,但那种填满每一寸骨骼的癫狂已经散去。潮水退去,露出的只是同一具疲惫的、属于她自己的躯体。仅此而已。 高澄仰面倒在华艳锦褥中央,胸口起伏渐渐平缓。纱帐上精致的缠枝莲纹扭曲浮动,化作一条流光溢彩的蛇,静静盘踞在昏暗影里,吐着微凉的信子。 他闭上眼,再睁开,蛇还在那里。他没有驱赶它,只是看着。 那蛇也看着他,信子一吞一吐,像在无声地复述方才那些癫狂的喘息、她在他身下发出的每一声哭喊、他逼她说出的那句“离不开殿下”。 此刻它们都退潮了,退得干干净净。帐帷间还残留着她的气息,可那股将人烧得发狂的热力已经从血液里褪尽了,留下的是空荡荡的躯壳,和一片荒芜的寂静。 他忽然想起父王临终前那只枯瘦的手,摊在锦被上,掌心空空。他当时不懂那只手为什么摊着,现在他有点懂了——不是想要什么,是什么都握不住。 蛇还在那里,盘踞在缠枝莲的残影里,像这东柏堂里所有被他攥在手心里的东西。它们都在,都乖乖地盘着,可他就是觉得空。 他闭上眼,那蛇还在。他又睁开,它还在。于是他不再驱赶它,只是躺在那片荒芜的正中央,等着这长夜一点一点把他吞没。 夜风从窗棂缝隙挤进来。她蜷在他怀里,乖顺地被他拢着。烛火将残,昏光染得一室朦胧。高澄闭着眼,像是已经睡着了。她张了张嘴,又合上,终究没有出声。 黑暗里,他原本在慢慢摩挲她腰侧衣料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想说什么?”他的声音很轻。 她愣了一下。他没有睁眼,只是停在那里,等。 “……没什么。”她说。 他的手没有动,也没有追问。两个人就这么僵着,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却谁也够不到谁。过了很久,他的手重新动了起来,继续慢慢摩挲她腰侧的衣料,一下,一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烛芯爆出一声轻响。高澄睁开眼,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发顶,没有再说话。元玉仪蜷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闭上眼。他的手还箍在她腰间,她没有挣。 窗外,月色无声铺满庭院。铜釜里的水彻底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