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经典小说 - 筑台纳媳(古代、父夺子妻)在线阅读 - 彩蛋五:翁媳与父女何异?

彩蛋五:翁媳与父女何异?

?怎么能对自身如此苛刻呢?

    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扯着他的袖子。她已经扯了好一阵了,把那片衣袖揉得皱巴巴的。

    “爹爹,”她问,“去年冬天那盘桂花糯米藕,您明明可以不必吃的。为什么?”

    他没有回答,只是把她面前那条被她翻得七零八落的鳜鱼端了过去,拿起筷子,低着头,一根一根地挑刺。他的手很稳,修长的手指握着竹筷,在鱼rou上轻轻划过,便能把那些细如发丝的刺一根不剩地剔出来。

    “你真的不会吃不合时令的菜吗?”她又问,往他那边凑了凑,歪着头去看他的眼睛,“那有没有哪道菜,你一年四季都想吃?比如桂花糕?或者——”

    他的筷子停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淡,却让她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他把碟子往她面前轻轻一推。满满一碟子鱼rou,白嫩嫩的,没有一根刺。

    “吃鱼。”他道。

    “可是你还——”

    “食不语。”

    她气呼呼地夹了一块鱼rou塞进嘴里,鲜嫩滑口,不用嚼便在舌尖上化开了。

    她又夹了一块,又夹了一块,然后美滋滋地把碟子往他那边推了推。他没有动。她又推了推。他看了她一眼,才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送进嘴里,慢慢嚼了嚼。

    她把最后一块鱼rou吃完时嘴角沾了一粒米,自己浑然不觉。沈恪放下茶盏,从袖中取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素白的绢布上绣着“恪”这一字,她觉得有些眼熟,想了半天才想起来那是跟他在书院门口递给她那条手绢一模一样的。

    他捏着手帕的一角,伸手托住她的下颌,把她嘴角那粒米轻轻擦去。

    “真像只小花猫。”他似笑非笑,指腹隔着手帕在她嘴角停了一息,然后顺着她的下颌往下滑,又滑到了她下巴那片淡淡的红痕上。

    他的动作忽然慢了下来。

    那片红痕比早晨淡了些,边缘已经开始泛黄,也许过一两日便会彻底消褪。他的眉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他的指腹隔着棉布在褪色的红痕上反复摩挲,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擦拭一件什么极珍贵的瓷器,又像是在试图把褪去的颜色重新印回去。

    她乖乖地仰着脸让他擦,眼睛却不安分地往船舱外瞟。岸上正有一队戴着荠菜花的姑娘走过,笑声脆脆的,她恨不得立刻跑出去看。她忍着没动,忍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爹爹,还没擦好?”

    他没有回答。他俯下身,嘴唇落在她额前。那个吻很轻,像一片落花擦过水面。但他的胡须扎到了她。

    当代士大夫皆蓄须,他蓄的是当时士大夫推崇的“美髯”,修剪得文雅齐整,衬着他那张清隽的脸愈发威仪端正。可胡须再文雅,亲人的时候还是会扎人的。她的皮肤又嫩,额前立时泛起一片浅浅的红。

    她眨了眨眼,笑嘻嘻地说:“爹爹的胡须好扎人。”

    他的手微微一顿。这句话落在船舱里,轻飘飘的,像一根羽毛。但羽毛落在水面上也会泛起涟漪。

    沈温亲过她,他弱冠之年,尚未蓄须。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额前那片被扎红的皮肤,这个动作如此自然,如此天真,丝毫不知道自己正在触碰他最在意之处。

    他垂下眼,用手背轻轻蹭了蹭自己的下颌,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极小的事:“是为父疏忽了,下次刮干净些。”

    他的语气那么淡,淡到像是在自言自语,却比任何一种责备都更让她心里一揪。她听不出那语气里有没有落寞,但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话。

    她连忙凑近了些,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他下颌上那片青色的胡茬。他的胡须生得极好,浓密而不过于粗硬,修成三缕美髯,配上那张面如冠玉的脸,本是极文雅的。

    她的手指从那些细密的胡茬上轻轻划过,触感刺刺的、痒痒的,像她小时候摸过的秋日芦苇。

    她仰起脸来,凑过去在他下颌边极轻极轻地亲了一口,不是方才他亲她额头那种带着占有意味的吻,而是少女用来哄人的、不掺任何杂念的亲亲。她的嘴唇很软,软到能让人把方才那根刺忘干净。

    “我不嫌弃爹爹,”她说,语气认真得像在哄一个比她小的孩子,“爹爹这胡须也很好看的,又威风,又文雅,和戏台上的大官生一样好看。”

    沈恪微微一怔。然后他的嘴角极缓极缓地扬起一道弧线,是被她一本正经哄人的模样逗出来的、怎么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