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下

    海因茨目光凝在她脸上，他倒要看看她想干嘛，只见她扑通一声跪在了他脚边，哀求他放了她的父亲，是她不知好歹，辜负了他一片好心，她愿意做他的奴隶，现在，立刻，永远！

    海因茨听得有些不耐烦，他将哭红了眼的女人抱起，重新放到床上。

    “我叫人把吃的端进来，你老实待着。”

    林瑜点了点头，乍然间，房间只剩她一人。军靴声离她渐远，直到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泪，不知道刚才的行为是否起效，刚才的哭相，大概足够楚楚可怜……但她仍鄙视自己，竟然向纳粹下跪。

    她想起了西尔万，最后一次见他是去年冬季。现在，她衷心为他离开巴黎，去往美国而感到庆幸。

    她曾经想写信给他，但他没有给她地址。

    她摸了摸耳下的白玉耳坠，这是西尔万送给她的最后一件礼物，她很珍视它。他还送过她一枚白玉发簪，但发簪被她跟其他首饰一起放进匣子了，匣子最底层，还存放着一张西尔万和她的合照。

    她用记忆回放出那张合照的模样，感到了一丝慰藉。

    走廊外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海因茨走了进来，身后的佣人将餐盘放在书桌上。

    海因茨抱起她放到书桌前的皮椅上，餐盘上放着一碗热腾腾的白粥、一片抹了黄油的面包以及一道小菜。

    “Iss.（吃）”

    林瑜拿起勺子，执行起他的命令。她吃饭向来斯文，不论吃什么都很慢，期间海因茨一直站在旁边注视她，幽深、专注，令她不安。

    林瑜吃了一半，便没胃口吃了，她无助地看了他一眼。

    “吃完。”海因茨命令道，“你太瘦了。”

    林瑜重新动起勺子，她不敢再跟他对着干了，为了父亲、哥哥还有安柏，只能忍耐。

    过了好一会，林瑜才将剩下的吃完，她拿起餐巾轻轻擦了擦嘴，海因茨仍然盯着她，在他眼里，她就像一只兔子。

    “我会派人照顾他们，只要你听话。”海因茨点燃一支烟，烟雾随冷漠的口吻一起飘了过来。

    他是毁灭的根源，如今却成为他们的保护者。林瑜心底浮起一抹苦涩，她该露出感激涕零的表情，好好“谢谢”他。

    “您真好……”话落，几滴泪便从林瑜眼眶掉了下来，她抬手用指尖拭去泪珠，随即露出一抹笑颜，恬静如同温柔的雨水。

    海因茨夹烟的手顿了一下，她很美，比他见过的所有女人都美。

    “等你身体养好了，我带你出门。”他掐灭了烟，走到门框边时，又回头补充了一句：

    “你想买什么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