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柳方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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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 叶虞的拇指在那里停了极短的一瞬,然后松开。 他抬起头,白玥练功袍的领口因为刚才捋袖子的动作被扯开了一些。那些被宁如仔细涂过药膏的痕迹在昏暗的静室里发着幽微的暗光,像一片被碾过的花瓣贴在雪地上。 锁骨下那道最深的旧痕,此刻仍透出情动时特有的粉意。 叶虞的目光在那道旧痕上停住了,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被他压进瞳孔最深处。 “伤口不要沾水。明天换一次药。” “叶师兄。你对我生不生气,是你的事。我来找你,是我的事。我需要来这一趟。”白玥拢了下衣襟,低着头说。 叶虞的脊背僵了一瞬,他侧过头,目光擦过白玥的耳侧,落在石窗台上那只凉了许久的茶盏上,茶汤映出石窗外那棵银杏树被风吹乱的叶子。 白玥离开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沿着山道往下走,走过那棵银杏树时,柳方宴还坐在石阶上。他收了扇子,一手支着下巴,看着白玥从他面前走过去。 “这就走了?”柳方宴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叶虞还没出来呢,你怎么不等他?” 白玥没有理他,继续走。 柳方宴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石阶尽头,展开扇子摇了摇。扇面上的墨竹在暮色里摇晃不定,他的笑意从嘴角褪到眼底,忽然把扇子一合,往掌心里敲了一下。 “还真是像啊。”他说,声音很轻,只有脚边那尊石狮子听得见。 白玥回到思青山的时候,洞府门口那棵老梅树在夜风里轻轻摇晃,落花铺了一地,被他踩过的花瓣贴在青石板上,像一层被揉碎的雪。 洞府里没有点灯,但他还没走到门口,石门就从里面被推开了。 宁如站在门框里,一手撑着石门,另一只手里还握着一卷没有翻完的药经,他看着白玥左臂被撕破的袖口和干涸的血痕。 “柳方宴。”白玥说,“叶师兄的一个朋友。跟我过了几招,扇刀划的。” 宁如让白玥在榻边坐下,按在纱布外侧,风灵力从指尖渗进去,探了探伤口的情况。伤口很浅,没有伤到经脉,药膏也是上好的。 “叶虞替你包扎的。” “嗯。” “还生气吗。” “不生了。本来就不是多大的气。” 宁如弯腰从榻边拿起那卷药经,准备把没看完的那一页翻过去。 白玥伸手把宁如握书的那只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摊开他的掌心,把脸埋进去蹭了一下。 “我饿了。”他闷在宁如掌心里说。 宁如低头看着白玥埋在自己掌心里的侧脸,拇指在他脸颊上轻轻刮了一下。 “灶上有粥。” 夜深的时候,白玥躺在石榻上,左臂的伤口在药膏的凉意里隐隐发着麻。他侧过头,宁如正坐在榻边,珠光把他的侧脸映得轮廓分明。 白玥伸手,碰了碰宁如扶在书卷边缘的手指。宁如的指尖从书页上移开,反手握住了白玥的手指,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明天带你去山下买桂花糕。” “还要去吗。” “仙门大比之后,新荣斋的糕饼会涨价。” 宁如像在说一件十分要紧的事。 白玥的喉咙里溢出一声笑,他知道宁如不是在真的在意糕饼涨价。说完这句话宁如便低下头,嘴唇碰了碰他的眉心。 明天还会有桂花糕,后天也会有,无论发生什么事,他会一直在。 白玥把脸埋进宁如的臂弯里,闭上了眼睛。 宁如把书放在榻边,把夜明珠收进袖中,躺下来让他整个人嵌进自己的怀抱深处。 手臂从白玥脖颈下方环过去,把他拢得严丝合缝。 外面夜风穿过松林,把碧栖山顶那棵银杏树吹得沙沙作响。 在这间石室里,只余下两个人安稳的呼吸,和珠光将尽时一室沉静的琥珀色暖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