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br>    “那、那是……那是的。”优莉端起水杯战术喝水，声音含含糊糊地从杯沿后面传出来。

    “可以随便换姿势。”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刚才讨论房间面积时一模一样，平稳、客观、像是在报告学生会的活动预算。

    但那双灰眸里盛着的，绝不是在讨论预算，“我的床单有备用的。”

    优莉把水杯往桌上一搁，杯底磕在桌面上的声音比她预想中更响，她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憋出一个词：“……变态。”

    “嗯呐。”艾利希亚应得很轻快，尾音微微上扬，他拿起夹子，把烤网上那一片烤得恰到好处的五花rou夹到她碗里，动作行云流水，表情从容不迫。

    优莉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沾上的烤rou酱汁，在她多次差点被噎死后，她终于也是心惊胆颤的炫完了这顿饭。

    “我等会要回家拿衣服。”既然晚上要去他那里住，总得带换洗衣服的。

    “好，我送你。”艾利希亚应得很快，已经开始拿桌上的账单了。

    “我可以自己回去的啦……”优莉伸手想接过账单，被他用两根手指轻轻按住了手背，顺便把账单挪到了她够不到的另一侧。

    “可是优莉又不知道我家在哪里。”他单手托腮，高马尾从肩头垂落，发尾扫过桌面。那双灰眸里闪过一丝促狭的光，嘴角微微上扬，“还是说，大侦探优莉有调查到这个程度了？”

    优莉眨了眨眼。“啊？可是我们班级的日志和学杂册之类的是我填的，艾利希亚不是住在那个名字很长的庄园吗？”她记得那个地址，因为学生档案上写得清清楚楚，她帮他核对过不止一次。那个庄园的名字长到她每次填写都要多确认一遍，怕漏掉哪个字母被班主任退回来。

    “啊……大意了。”艾利希亚微微睁大眼睛，表情里那点罕见的惊讶货真价实，“真的被优莉查到了。”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微微倾身，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只告诉她一个人的秘密。

    “但是，很遗憾的是，不对哦。因为我现在是住在我自己名下的一个公寓里面的啦。”

    “听上去好有钱的样子。”优莉托着腮，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心的感叹。自己名下，一个公寓，十七岁——这几个词的组合放在任何一个普通人身上都相当炸裂，但从艾利希亚嘴里说出来，却显得无比自然，像是“今天食堂的咖喱还不错”一样平淡。

    “嗯——对，我很有钱来着。”他托着腮，手肘撑在桌面上，看着优莉的眼睛，无所谓的陈述一个不太重要的客观事实。然后话题一转，语气变得轻快起来，“我周末带优莉去买衣服好不好？”

    优莉愣了一下，“怎么突然要买衣服？”

    “因为……”他的视线从她脸上往下移了一点点，停在她校服领口露出的锁骨位置，那里昨晚的红痕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但他的目光还是在那里停留了片刻，“想给优莉买东西。而且你昨天晚上不是说，那件白色T恤给我穿了就不拿回去了吗？那我再给你买几件新的。”

    是因为他穿了她的T恤，所以他给她买新衣服？

    好像这在他眼里是什么公平合理，天经地义的真理一样。

    优莉张了张嘴，想说些婉拒的话，但这些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最终变成了一个带着无奈的笑。她低头看着桌上已经被两个人消灭大半的烤rou，筷子头轻轻戳了戳碟子边缘的芝麻粒，声音小小的：“……那我想要一件和你那个T恤同款的。”

    这次轮到艾利希亚愣住了。他眨了眨眼，灰眸里闪过一丝意外，然后那丝意外慢慢化开，变成了某种柔软的、被击中要害之后才会出现的光。“……好。”

    算得上平稳地拿到了衣服，优莉回家时mama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