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Til Death Do Us P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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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 “我老家那个县以前不是很穷吗?”江黎照说,“抗战、内战那几年特别乱,跟着国民党走的,跟着共产党走的,还有进过伪军、后来又换队伍的,反正很多人都是为了混口饭吃。家里那些老亲戚的去向,连老人自己都说不太清。” 他说这些话时没有多少历史的沉重感,更像是在复述每年春节时从长辈嘴里听来的家族闲话。谁年轻时失踪了,谁跟着部队走了,谁多年以后突然从另一个省寄来一封信,零零碎碎,真假难辨,最后全都变成饭桌上的故事。 “不过我家确实有一个远亲去了台湾。”江黎照想了半天,“按照辈分,我好像应该叫他三叔爷爷。” “三叔爷爷?” “可能吧。”他自己也不太确定,“反正是我爷爷那一辈的,隔得挺远。家谱上还有名字,但我们家跟那一支联系不多。” 黄曹美放下夹饼,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的预感。“然后呢?” “然后那个三叔爷爷在台湾成了家。他儿子后来当了演员,还挺有名的。”江黎照看她一脸认真,反倒有些奇怪,“你平时不是也看电影吗?肯定听过。” “叫什么?” “江色深。” 黄曹美僵住了,江黎照毫无察觉,还在解释:“就是那个以前经常演文艺片的台湾演员,他演过——” “《蝉时雨·游园惊梦》。”黄曹美接了下去。 “对。”江黎照点头,“他在里面演沈叙白。” 两个人隔着桌子对视了几秒。 黄曹美脑子里先浮现出江色深在电影里拿着摄影机、满眼痴迷地望向Riviera的样子,又想起自己过去四个周五坐在咖啡馆里,一点点听完王绯嫣与欧阳骞跨越两岸的故事。紧接着,她看见眼前这个同样有台湾远亲、刚刚还背着营销号台词请求复合的江黎照。 她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喷了出来。 刚喝进嘴里的可乐险些全部呛回杯子里。黄曹美连忙捂住嘴,肩膀却控制不住地抖,眼泪都被呛了出来。 江黎照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有这么好笑吗?” 她摆了摆手,根本说不出话。 “你是不是不信?”他还在认真证明,“真的算亲戚。我小时候在电视上看到他,我爷爷还指着他说,这是你三叔爷爷家的儿子。只不过人家是大明星,也不认识我。” 黄曹美笑得更厉害了。 “你到底笑什么?” “没什么。”她好不容易喘过气,拿纸巾擦了擦嘴,“我只是觉得,这个世界好小。” “你认识他?” “我当然不认识。” “那为什么问我有没有台湾亲戚?” 黄曹美望着他,一时不知道应该怎样解释。王绯嫣允许她记录那段人生,并不代表她可以在文章发表以前,将尚未公开的故事随意讲给别人。她只能含糊地说,自己最近采访的对象与台湾有些渊源,又恰好谈到了《蝉时雨·游园惊梦》。 “所以你一听见江色深,就笑成这样?” “因为太巧了。” “这有什么巧的?” “你不懂。” 江黎照皱了皱眉,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黄曹美却仍旧看着他笑,越看越觉得荒唐。他们两个人的名字构成也如此相似:她的母亲姓黄,父亲姓曹,给她取名为美,连起来便像一颗黄草莓;他的父亲姓江,母亲姓黎,又因为出生时恰逢日出,被取名为照。 过去她只觉得这是两家父母偶然相似的取名趣味。如今再看,竟仿佛他们各自身后都拖着一长串复杂的枝叶,曾经分散到不同的地方,又在两个年轻人的一顿炸鸡夹饼前,稀里糊涂地碰到了一起。 “那你跟江色深见过吗?”她问。 “没有。”江黎照说,“都隔成什么样了。最多算同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