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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奈,“你知道有个问题,叫‘一个人究竟能捅多大的篓子’吗?” 小美茫然地点了点头,又立刻摇头。她不知道这算什么问题,只觉得王绯嫣既然这样说,接下来大概不会是什么普通的剧组变故。 “我那时候就捅了个天大的篓子。”王绯嫣说。 “您做什么了?” 窗外的雨依旧不紧不慢地落着。王绯嫣端起伯爵茶,茶水送到唇边,却没有喝下去,最后又将杯子放回了杯碟里。 “我刚到美国,就发现自己怀孕了。” 黄曹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她睁大眼睛望着王绯嫣,脸上先是惊讶,随后又迅速浮现出一种更加茫然的神情。她本能地想问孩子是谁的,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这个问题太失礼,只能僵在那里,手里的热可可都忘了放下。 王绯嫣看见她的表情,反倒笑了一声。 “别算了。”她说,“就是前面那个。” 黄曹美更加糊涂了。王绯嫣口中的“前面那个”,在她的理解里可能是第二任男友,也可能是后来追到大陆、成为第三任的男人。她始终没有意识到,那些反复分离、跨越海峡与太平洋,又在家谱前骤然停下的人,从头到尾都是同一个欧阳骞。 “可是您那时候……”小美小心翼翼地问,“已经跟他分开了吗?” “算是吧。” 王绯嫣抵达美国以后,原本准备先住进剧组安排的酒店,第二天便去见导演。她一路上都觉得恶心,只当是坐飞机太久,又加上连日情绪紧张,身体还没有缓过来。直到进入酒店房间,她闻到桌上那杯工作人员送来的咖啡,忽然冲进浴室吐得天昏地暗,才隐约觉得不对。 她的月事已经迟了很久。 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她先是发现族谱上的关系,又在全家团圆的哭声里逐渐无法面对欧阳骞,随后仓促接下电影,买票离开大陆。她根本没有心思计算日期,更没有想到自己的身体里还可能发生另一件事。 “我那天在酒店里坐了很久。”王绯嫣说,“越算越不对。后来戴上帽子和墨镜,跑到外面的药房买了验孕棒。” 黄曹美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然后呢?” “然后两条线。” 王绯嫣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讲一件发生在遥远年代的小事。可她仍然记得,当时自己坐在浴室冰冷的地砖上,手里攥着那根塑料小棒,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既没有立刻哭,也没有害怕,只是不停地看说明书,怀疑自己是不是把结果读错了。 她又出去买了两个不同牌子的验孕棒,结果全都一样。 “那一刻我第一个想到的,居然不是电影,也不是孩子。”她轻声道,“我想的是他。” 她刚刚才因为无法接受亲缘关系而逃离他,甚至连他的手都下意识躲开。可身体比她迟钝得多,也比她诚实得多。在她开始排斥那份突然被发现的血缘以前,他们已经重新相爱,重新生活在一起,也曾以一种几乎要把彼此吞没的方式反复确认身体。 那个孩子正是在那段时间里来到的。 “您告诉他了吗?”黄曹美问。 王绯嫣没有立即回答,陷入了回忆。 当时她坐在酒店的浴室里,一遍遍拿起电话,又一遍遍放下。导演助理当天还给她打过电话,确认第二天试镜和定妆的时间,她隔着听筒答应得很好,甚至说自己只是有一点晕机,休息一夜就没事了。 可电话挂断以后,她又低头看见那三根并排放在洗手台上的验孕棒。 她知道这部电影大概拍不成了。角色有大量奔跑、落水和激烈动作,制片方不可能为一个刚刚加入的外国女演员重新调整拍摄计划。可电影在那一刻甚至还不是最棘手的事情。 最棘手的是,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接受这个孩子,毕竟两个人按血缘关系算是六亲等,在台湾都无法登记结婚的关系。 “我那时候觉得命运特别恶毒。”王绯嫣说,“它先告诉我,我爱的男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