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 Worse For Poor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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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啤酒走到他身旁,他才放下相机,接过妻子亲手打开的酒瓶。 他喝了几口。 那时Riviera正在不远处吃午餐。她背对着外面的拍摄位置,一面吃东西,一面同酒吧里的人说笑,偶尔还能听见她明亮的笑声。 起初他说腹部有些疼时,Riviera甚至没有立刻站起来。等酒吧外忽然传来椅子翻倒的声音,她才猛地回过头。 沈叙白已经弯下身体,一只手死死抵着腹部,另一只手撑住桌沿。蓝星星慌忙拿起杯子替他倒水,陈开泰也从吧台后面赶了出来,只有Riviera还站在午餐桌旁,仿佛一时无法将眼前这个痛苦得几乎站立不稳的男人,与刚才隔着镜头深情看着自己的沈叙白联系起来。 她放下筷子,快步朝他走过去。 那一刻,她脸上的明媚还没有完全褪去,唇边甚至仍留着刚才说笑时的一点笑意。可沈叙白已经倒了下去,那双方才盛满浓烈情感的眼睛,也再没有真正看清她。 “小美。” 王绯嫣忽然叫了她一声,打断了黄曹美对电影情节的回忆。小美惊了一下,像是刚从江边酒吧那场明媚又惨烈的午后里醒过来,手里的热可可已经举到唇边,却半天没有喝下去。 “对不起,我又走神了。”她连忙把杯子放回桌上,眼睛却还亮着,“我只是忽然想起来,王老师,您在《游园惊梦》里真的特别惊艳。都不是平面上的那种‘美’,也不只是五官好看,而是人一出现在画面里,其他东西都像被压下去了。尤其您盯着镜头的那几场戏,冲击力特别强。” 王绯嫣听得笑了起来。她没有像许多被人夸惯了的演员那样客气地摆手,只微微侧过脸,像是也在回想那个已经过去许多年的自己。 “那时候年轻。”她说,“二十八岁,脸上的rou还紧,眼睛里也有一股不知天高地厚的劲。现在让我再演Riviera,大概演不出她那种一心觉得自己能赢的样子了。” 黄曹美看着她今日水墨色旗袍上盛放的白玉兰,心想王绯嫣如今当然与二十八岁时不同,却很难说是哪一个年纪更美。年轻时的她像迎着太阳开到极盛的牡丹,鲜亮得让人不敢直视。如今那份艳丽沉了下来,反而像烧透以后凝住的颜色,再也不会轻易褪去。 她想着想着,嘴里的问题便比脑子更快地跑了出来:“那时候,您已经进入第三段恋情了吗?” 问完她便有些后悔。刚才还在认真夸人家的表演,下一句竟立刻又绕回了感情经历,听起来活像一个只关心演员绯闻的娱乐记者。她正想补一句“不方便回答也没关系”,王绯嫣却已经笑着摇了摇头。 “不是第三次。” 黄曹美愣住了。 王绯嫣端起格雷伯爵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接着说:“拍《蝉时雨·游园惊梦》以前,我刚刚好进入第四次恋情。” “四……”黄曹美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脸上的惊讶根本藏不住,“第四次?” 王绯嫣被她的表情逗得笑意更深。“怎么了?二十八岁谈到第四次恋爱,很吓人吗?” “不是吓人,很正常。”小美连忙摇头,又老老实实地承认,“就是您刚才才讲到第二段,我以为接下来正好是第三段,然后第三段男朋友陪着您进入演艺圈,再到《游园惊梦》……我都已经在脑子里排好顺序了。” “可惜没排对。”王绯嫣说。 窗外的小雨依然连绵不断,灰白的天光落在她发间那枚玉兰花簪上。黄曹美望着她,忽然觉得王绯嫣的人生远比自己原先想象得更加曲折。她以为从美国回到大陆、开始拍戏,便会自然进入后来那段轰轰烈烈的爱情,却没想到中间还藏着一个从未听她提起过的男人。 “那第三段恋情是什么时候?”她忍不住问。 王绯嫣垂下眼睛,用茶匙轻轻拨了拨杯中的柠檬片。 “是在我逐渐把另一只脚也踏进演艺圈以后。”她说,“最开始拍那个女二号时,我还不觉得自己算演员,只当是替学姐和导演帮忙。后来又接了两部戏,开始有人认得我,也有人专门来找我试镜。等我终于发现,自己大概真的要吃这一碗饭的时候,他出现了。” “也是演员吗?” “不是。” 她回答得很快,却没有立刻继续。黄曹美只好捧着热可可等着,心里已经被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