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诡话较多意识流车】源氏姬君物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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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女们替她一层层解去外衣,直到只余小袖。 “不必伺候了。下去备水吧。” 平安时代的贵族并不常直接以水洁身。但源氏的下人们早已习惯公子这桩癖好。即便隆冬也要每周沐浴,何况酷暑。 汤帷之内,残留的水珠自颈间滑落,经过胸口的沟壑,滑过光洁平坦的小腹,没入更深处。平日裹在肥大层叠的狩衣之下的身体,此刻显露无遗。 傲人的女子曲线,连伺候惯了的贴身心腹都不敢直视。幸而贵族衣冠宽博重叠,不必过分束缚,便可混迹公卿之间。 这便是六条殿源氏唯一的“公子”。 然而随着惟光年岁渐长,有两桩事终究避无可避。 其一,是大学寮。骑射、经学,总要入寮系统修习,家中延师终有穷尽。母女早已商定,甫一元服,便恳请姑父左大臣谋一外放下职,远离京都,待诞下子嗣再作归计。 其二,惟光的容色一年胜似一年,已到了令人心悸的地步。所幸眉毛从不修剪,举止又张扬恣意,旁人并不往女扮男装那处想。饶是如此,递帖招婿的人家已络绎不绝,其中不乏左大臣府这般高门。 入秋后,天气仍旧燥热。大学寮的庭中,槐叶将黄未黄。 经学课上,右大臣家的三公子时规凑近惟光,压低声音,面上掩不住的兴奋。 前些日子西苑马球赛上,明石皇子携meimei女三宫路过,听说内亲王殿下回宫之后便吵嚷着非惟光不嫁,闹得圣上都惊动了。 惟光听罢,心底泛起一丝苦涩,面上却只做出轻佻模样,直言自己更中意温顺内敛的女子,不敢高攀皇家姬君。 时规还要再调侃,前方已传来一声轻咳。 “惟光君。” 先生的声音不疾不徐。 “君子不重则不威,学则不固。此句作何解。” 弦外之音,在座无人不懂。惟光垂首恭答,不敢再言。 课毕,同窗陆续散去。孝通先生独独留下惟光,沉吟片刻方才开口。大意是说公子天赋极高,经学上日后必有所成,切莫学京中纨绔子弟虚掷光阴。她入学以来,历次考评皆冠于同侪。这位汉学大家动了惜才之心,才越过本分如此进言。 惟光深深一礼,领受了。她主动留下打扫学室,待收拾完书卷出来,天色已暗沉下去。 阴云自北面压来,低得仿佛要坠到檐角上。蝉声不知何时止了。 正欲步行归家,忽闻车轮辘辘,一驾牛车自皇居方向缓行而至。帷帘撩起,钻出几分贵不可言的清茶香。 是表兄基真。 北家下一任家督,太政大臣嫡长子。甫一元服便叙从四品下中纳言,如今已至大纳言。虽是血脉最近的表兄弟,将来的前途却如天与地。 惟光连忙避至路侧,垂首行礼。基真远远便望见那道身影了,含笑招手,令仆人将人扶上车来,只说怕要天降大雨,顺路送她回去。 牛车行于朱雀大路上。基真随口考校了几句经义,惟光一一作答,条理清明。 他借着车内昏暗的光线,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少年。 惟光幼时常随母亲往来姑母家中,小小一团人,极爱黏着这位风仪出众的表兄。后来渐大,尾子夫人便有意减了两家走动。再后来基真入仕繁忙,竟有数年不曾好好见上一面。 不想当年粉团似的孩童,已出落至此。 二人眉宇间有几分肖似,目光流转皆带勾人的光华。只是基真下颌更为锋利,薄唇轻抿,矜贵而疏冷。惟光两颊犹余少年人未褪尽的柔软,饱满的唇色慵懒风流,教人不知不觉便想亲近。 难怪圣上都戏言,人世间好颜色,十之八九都落在他们两家了。 这样品貌的青俊,才配做他基真的妹婿。 车外,雨点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