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渊

解释不清了。而克拉伦斯，他了解他的疯狂，也了解他疯狂底下尚存的一丝人性。

    “这招借刀杀人，漂亮。”海因茨冷笑道。

    克拉伦斯低头整理了下黑手套，“您教我的。”说完，他重新将手垂在身侧，神情依然平静。

    “不止我一个老师。”海因茨端起黑咖啡喝了一口，他放下咖啡，随即点燃烟吸了一口，“兰达也教了你不少。”

    烟雾随风飘到了克拉伦斯面前，隐去了他微微牵起的裂痕，“比起您和准将，我差远了。”

    海因茨低头将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我不管你在巴黎搞什么，我只要你能护住她，不要让任何人伤害她，包括……”血腥的想象再次浮现，海因茨失神了片刻，才继续道：“包括我。”

    克拉伦斯怔了一下，虽然早就知道海因茨疯了，但听见他亲口承认是另一回事。

    海因茨手撑着额头，只需要一句话，他同样能将克拉伦斯弄死。

    “滚。”海因茨哑着声道，克拉伦斯领命退出了房间，他的脚步无声，像一道暗影从洒满阳光的房间离去。

    那是海因茨在加莱度过的最后一个平静下午。

    1944年6月5日，为孤立诺曼底和布列塔尼，盟军对法国腹地发起空袭，并打击了塞纳河和卢瓦尔河上的桥梁。

    但今天的气象报告令德国人放心，5～6级的风力和4～5级的海况，强大的暴风雨足以掀翻盟军的舰队。

    从巴黎到布雷斯特，所有德军参谋人员都放下心来。其中一名参谋望着窗外雷鸣交加的暴雨，道：“这种天气，英国人连船都出不了。”听完，指挥所里的人哄笑出声，他们喝了一口夏布利酒，美美地度过一个平静的夜晚。

    而隆美尔，早在上午的时候便返回德国给妻子过生日去了。

    窗外的雷鸣让海因茨想起很多事，也想起林瑜因打雷声微颤的身体，她钻进他的怀里，似乎这样便不害怕了。

    6月6日凌晨4时，暴风雨刚过，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海因茨叫醒，他预感的事发生了。

    雾蒙蒙的海面，盟军登陆舰队浩浩荡荡地压向诺曼底海岸，守军措不及防。尽管德军在西线部署了58个师，但近2600米长的海岸线分散了兵力——只有7个师驻防在诺曼底。

    其中好几位师长根本不在阵地上，他们正在雷恩参加图上演习，远水救不了近火。

    战斗机落下的一颗颗炸弹像冰雹一样砸在诺曼底德军的防御设施上，为乘坐5000艘运输船和登陆舰的入侵大军铺平了道路。

    他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