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形退去

油布小卷順著腹側滑下來,被她五指一攏,不動聲色地扣進了掌心。

    那頭哼哼唧唧的蠢鹿消失。眼裡空茫褪盡,換上一雙藥修練氣巔峰才有的、冷靜審慎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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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真被我猜中啦!這麼快就不演了?」

    裴燼雪原來只是隨口套話,沒想到效果立現。他饒有興味地看著這變化,指間的玉戒瘋狂轉動,好似他快速轉動的思緒。

    那條赤尾先動了。尾尖繞著她赤裸的身子慢悠悠轉了圈,像掌櫃驗一件剛拆封的貨。

    尾巴掃過她挺直的脊背,騷弄後掠過腰際,在胸前那對不大卻形狀漂亮的乳上輕挑幾下,又順著大腿內側的絨斑滑下去。

    鹿蘅心裡怒罵著這狡猾的狐狸套她話,但表面上只能任由他看,但也不遮不擋,絲毫不示弱。

    「嘖。」他收回尾巴,眼裡的興味又深了一層,「這樣的身段,裝了一路的蠢鹿。可惜啊,可怕啊。」

    他在她對面的軟榻上坐下,尾巴搭上膝頭:「說吧,圖的是什麼?」

    命懸在這問題之上。鹿蘅飛快地掂量。

    真話不能說。她的血脈、她查的淨rou令、她父親,這些一個字都不能提到,包不准她就被送到還沒弄清楚底細的“高層”去,還不如先留在這狐狸身邊再做打算。

    可全然的謊,也騙不過這頭狐。

    她得給他一樣滿意的東西,既能解釋她為何藏拙,又能讓她「有用得留下」。

    「本鹿會藥理。」她開口,聲音壓得低沉穩健,字斟句酌,半真半假,

    「野外草食族的藥修一脈,稍懂望聞問切,頗精用藥,也懂……調理雄獸的身子。發春混進黑市,是想尋條活路,找個能護住我這門手藝的主子。」

    一句話裡,她把「醫藥之術」擺在最前頭。這座滿城陽氣被鎮壓的城裡,一個懂得「調理雄獸身子」的藥修,是什麼分量,這頭狐比誰都清楚。

    裴燼雪的尾尖,果然頓了頓。

    「調理雄獸的身子。」他慢慢重複,眼底的興味更濃了,「妳知道妳這句話,在這座城裡值多少嗎?」

    鹿蘅垂眸斂首。她知道自己這步賭對了,既動心,就會留。

    可被留下,只是第一步。她要這頭狐放下戒備,讓她多一分把握。心念一動,鹿蘅指腹悄悄探進掌心攥著的油布小卷,在那撮麝材上一蹭,借著俯身行禮的姿勢,把那縷又腥又暖的香,若有似無地送向他的鼻息。

    這縷氣味,是她此刻唯一的武器。她篤定,在這座城中,這縷能喚醒雄獸的香氣,在這頭貴族狐身上撩出點什麼,應該是輕輕鬆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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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氣揮灑。

    裴燼雪全身巍然不動,似在認真思量怎麼處置。驀地鼻翼微掀,含笑的眼裡掠過一絲極淡的異樣。

    他腰間靜靜垂下的棕色皮裘好似有了生機,自主晃動幾下,有什麼物什在布料下撐起一小片天,鹿蘅心下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