妓女

    五月中旬，四百万人已经在饿死的边缘。巴黎广播反复播放着空袭警报，市民们蜷缩在地铁站内过夜，在夜晚的冷气和警报的嗡鸣中像老鼠一样发抖，度过一夜又一夜。

    除了不断的空袭外，盖世太保的绿色卡车是另一件令市民们恐惧的事。今夜，这辆车停在了一处公寓楼下，随即，这栋楼的盏盏灯火逐渐熄灭。

    一名盖世太保为克拉伦斯拉开车门。下车后，克拉伦斯抬头望了眼黑漆漆的公寓，随后带队走了进去。

    三楼的灯亮了起来，两名盖世太保推着轮椅来到窗台，将轮椅上的老人从窗口扔了下去，并押走了其余配合的人。期间，一名法国女人出众的外貌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不顾女人撕心裂肺的喊叫和挣扎，他们拽住她的手腕，准备拖往卧室强jian时，克拉伦斯拦住了他们。

    他用左臂挡在他们面前，弹出的袖剑散发着冷冷寒光，克拉伦斯扫了衣衫不整的女人一眼，道：

    “放开。”

    “是，长官。”两名盖世太保一把将女人甩在地上，克拉伦斯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们的动作，他伸出手将女人从地上扶起时，女人反手扇了他一巴掌。克拉伦斯偏了偏头，嘴角的裂痕隐隐发麻。

    “肮脏的畜牲！你们都该去死！”用法语咒骂完后，面对抵上额头的枪口，女人牵起一抹视死如归的笑，这抹笑令克拉伦斯熟悉，处决过的无数法国人，死前总是这样一副表情。

    一声枪响后，女人倒在了地上。克拉伦斯将枪收回枪套，离开了公寓。

    他不记得被人用法语骂过多少次，也不记得自己杀了多少人了——

    他不是德国人，也不算法国人。

    —

    海因茨走后，林瑜变得越来越嗜睡，即使是空袭警报声，也很难将她吵醒，她想，炸弹落在富人区的概率几乎为零。

    她的体重下降至八十四斤，例假也跟着推迟了。醒着的时候，她便抱着女儿坐在窗边，一边轻拍着女儿，一边哼着幼时母亲唱过的歌。

    除此之外，林瑜提不起兴趣做任何其他的事。

    过去与未来的想象总把她吓得心惊胆战。海因茨离开后，那些记忆便一刻不停地在她脑中播放，就像几乎每日响起的空袭警报一样，刺耳、尖锐。

    待在克拉伦斯身边时，她的大脑会稍微安静一会。但埃里希会将她和克拉伦斯的接触事无巨细地汇报给海因茨，这让她觉得，每一次和克拉伦斯接触，都像一次出轨。

    林瑜不想成为那种女人，于是选择用睡眠麻痹自己。她的作息几乎回到了婴儿时期，玛格诺莉娅睡觉时，她便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