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中月

咖啡的兰达看见他路过的身影后，开口叫住了他。

    兰达抬头望了眼墙壁上的钟表，微笑道：“傻小子，过来先坐一会。海因茨还没出门呢。”

    话落，兰达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冒着热气的黑咖啡，克拉伦斯摘下军帽拿在手里，走过来坐在兰达对面的沙发上。

    兰达一边悠闲地喝着咖啡，一边打量着克拉伦斯，白发男人看上去坐立难安，情窦初开般的模样逗得兰达轻笑出声。

    他放下咖啡，从军装口袋摸出烟盒，抽出一支递给克拉伦斯，微微笑了下：“抽根烟再去。”

    “是，准将。”克拉伦斯接过烟，但并没有抽，而是先拿出打火机，躬身为已将烟叼在嘴里的兰达点燃。

    兰达笑意更加玩味，“这么喜欢她，干嘛不把她抢过来？有我给你撑腰，别怕。”

    骤然寂静的空气里，只能听见秒针行走的声音。克拉伦斯低下头，背头的发型以及沉思的模样，像极了一位郁郁不得志的贵族。

    “她的心不在我这里。”

    兰达低低地笑了两声，他吐出烟雾，摸了下无名指上的戒指，“感情这种事，可以慢慢培养。”

    他望着戒指，眼底的笑意忽然变得柔和而忧伤，语气却依然轻松，“错过的话，是会遗憾一辈子的。”

    克拉伦斯默默吸着烟，钟表行走的滴嗒声回荡在客厅里，他呼出一口烟雾，烟雾缭绕而上，又很快消散在眼前。

    就像他站在树叶投下的阴影中遥望三楼的窗台，她的影子映在白纱帘上，如水中观月，雾里看花，只一会那影子又像烟雾消散而去。

    远远望着她时，他觉得她像广寒宫里的仙子，安安静静地站着，却有丝丝缕缕清香环绕四周，可望而不可及。有时他觉得她像幼时听过的故事里的黛玉，她们同样出身书香门第，幼年丧母少年丧父，洁净地来到这个世界，却陷入污浊的泥沼中。林黛玉泪尽而逝了，小瑜也很爱哭，但他绝不会让她死。

    克拉伦斯摊开手，注视着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掌心，随后像下定决心般攥紧了拳。

    “小瑜就是小瑜。”他语气严肃，“不是可以抢来抢去的。”

    望着克拉伦斯认真的模样，兰达笑着饮完了最后一口咖啡，他放下咖啡，抬眼望向钟表上的指针，起身穿上外套。

    “行了，傻小子。先送我去总部，再去找她，时间刚刚好。”

    “是，准将。”克拉伦斯起身戴正军帽，骷髅徽帽下的绿眼睛划过一丝光亮，兰达捕捉到了这一点，又微微笑了下。

    “今天你打算干什么？”兰达眨了下眼，“准备去她家楼下站一天？”

    克拉伦斯身体微僵，今天的安排完全被准将看穿了。

    兰达无奈地一笑，从上衣口袋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克拉伦斯，克拉伦斯接过去看了看，一张马术俱乐部的名片。

    “带她去这里玩。”兰达拍了拍克拉伦斯的肩，两人视线基本持平。

    克拉伦斯小心地将名片收回口袋，沉默了一会，道：“她不去怎么办？”

    金发男人耸了耸肩，“那你就按照你的安排，在她家楼下站一天……”他坏笑着继续道，“反正你傻站着也挺开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