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在眼角

句：

    “他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玛格诺莉娅咿呀了一声，像在附和母亲。

    --

    轿车行驶在公路上，海因茨坐在后排左侧，兰达坐在右侧，中间空出来的坐垫像一条分割线。

    窗外碧蓝的天空映入兰达眼底，几根电线杆在视线里匀速后退。他一直看着窗外，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钻戒。

    海因茨默默点了根烟抽了起来，车厢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他吐出一口烟雾，侧头看了兰达一眼：

    “怎么没人说话？”

    克拉伦斯扫了后视镜一眼，仍旧专心致志沉默地开车。兰达低笑出声，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目光落在海因茨身上，“请问您想听我们说什么？海因茨少将。”

    烟缕从海因茨戴着黑手套的指尖往上升，他吸了一口烟，“随你们。”顿了一下后，他的视线落在主驾的克拉伦斯身上，“克拉伦斯上尉，你先说。”

    克拉伦斯仍然看着前方，车速没有变化。沉默如潮水在车厢里蔓延，就在兰达准备开口替克拉伦斯解围前，克拉伦斯开口了。

    “报告少将，一切正常。路况良好，前方无异常。”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

    海因茨微微颔首，吸了口烟后，他的视线从克拉伦斯身上移开，重新落在兰达身上，像在等待什么。

    兰达微微一笑，“这次视察您带上我，想让我跟您一起看什么？”

    “看你想看的。”海因茨摇下车窗，烟灰落在窗外，风带来了海水的气息，他的侧脸浸在阳光里，照亮了左脸上的疤痕。

    “你见过大西洋壁垒长什么样吗？”海因茨问。

    “见过照片。”兰达微笑道。

    “照片跟亲眼看到不一样。”海因茨说，“西线跟东线也不一样。”他吸了口烟，注视着渐近的海岸线。

    “至少英国佬和美国佬还讲点规矩，伊万们不会。我从东线回来，你去那里视察过，记得那里是什么样。”

    “地狱。”兰达说，海因茨侧过头看向他，有些惊讶对方敢当着他的面发表消极言论——一名盖世太保准将向武装党卫军少将承认帝国正在失败。放在三年前，这句话足够送他们两个人一起上军事法庭。

    “不是吗？”兰达牵了牵嘴角，露出一个苍白又疲惫的微笑，“这场仗已经打不赢了。”

    海因茨沉默了很久，窗外的田野和村庄不断向后退，偶尔出现几位正在玉米地劳作的农妇，安宁得不该是出现在这个世界的画面。

    海因茨吐出一口烟雾，烟雾后的眼神变得沉寂，“我早晚会被调回前线打仗。”

    “我带她们走。”

    兰达的话让海因茨怔了一下，他掐灭了手里的烟，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得荒凉，铁丝网和混凝土掩体的轮廓出现在路边，隐约能闻到实战演练后的硝烟味。

    “你有准备？”海因茨话音刚落，车停在了一处高地上，大西洋壁垒到了。

    兰达微笑着点了下头，海因茨扫了眼主驾上的克拉伦斯，又重新看向兰达，忽然觉得可以信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