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影

    十月初，林瑜出院当天。

    她怀抱着玛格诺莉娅，脚步微顿，回头视线越过洛拉，扫了眼身后的四名男人。其中包括两名穿便装的盖世太保，以及两名克拉伦斯信任的宅邸卫兵。

    从她生下女儿后，已经有一个月没收到海因茨的信了，也不知道月中寄出的那封带照片的信他收到没有。而且也有一个月没见到克拉伦斯的身影了。

    林瑜有些心不在焉地走着，快到大门口时，她忽然定住了。

    一身黑色军装的男人靠在车门前，那车不是她曾给他的雪佛兰。他看上去比一个月前高了不少，数月里，他的身形一直在增长，肩膀更宽，连声音也更沉。

    只有那双绿眼睛是没变的。

    克拉伦斯静静地看向林瑜，他微微一怔，她的发髻间戴了他送的玉钗。

    “克拉伦斯少尉。”林瑜走到他跟前，礼貌道。克拉伦斯垂眸注视她，牵了牵嘴角，却发现自己挤不出微笑了。

    林瑜瞥见他嘴角裂痕动了动，温柔道：“不用勉强。”

    克拉伦斯默然。他俯身拉开后座车门，修长身形投下的阴影中，林瑜坐上了后排。洛拉跟着上去前，小心翼翼地看了克拉伦斯一眼，他虽然面无表情，但他看夫人的眼神还是那么温柔……

    克拉伦斯关上车门，坐上主驾。开车回宅邸的路上，克拉伦斯扫了眼后视镜，身穿浅紫旗袍的林瑜手拿拨浪鼓，微笑着逗弄怀里的婴儿。他收回视线，重新目视前方。

    将林瑜一行人送回宅邸后，克拉伦斯先向负责宅邸安保的士兵们吩咐了几句，又向从另一台车下来的两位盖世太保吩咐了几句。

    林瑜注视着站在武装党卫军和盖世太保跟前发话的克拉伦斯，他的姿势俨然是名长官了。

    吩咐完毕，克拉伦斯示意他们返回工作岗位，他抬步走到林瑜面前，林瑜微抬起头注视他。

    “小瑜，我要走了。”克拉伦斯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晚上回来。”

    林瑜唇角微微牵动了下，“去忙吧。”

    克拉伦斯微微颔首，转身走了。林瑜目送他拉开那台黑色奔驰车门，坐上主驾。车子扬长而去。

    林瑜的眼神暗了下来，这车是兰达送他的吧。

    —

    福煦大街门前落满了梧桐叶，克拉伦斯的车停在总部门口。他将车熄火，倚在车门前注视来往的行人。

    他点燃一根烟，一转头，穿旗袍的女人出现在他面前。

    “你至少提前了一小时，克拉伦斯。”女人微笑道，“兰达的会还没开完呢。怎么？你不想跟林瑜多待一会儿？”

    克拉伦斯吸了一口烟，眼神在烟雾中沉寂下来，“她不需要我。”

    穿旗袍的女人不再说话，静静地站在他旁边，像一块不会动的玉石。直到兰达带着恩斯特出现在总部门口，克拉伦斯掐灭了烟，幻影随火星一起消失了。

    克拉伦斯站直了身体，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准将。”

    兰达微笑着颔首，拍了下克拉伦斯的肩部，“来这么早？”

    克拉伦斯微垂下眼睫，“这是我应该做的。”

    恩斯特望着兰达满意的微笑，有些纳闷准将为什么不把克拉伦斯的编制从武装党卫军转到盖世太保。反正海因茨远在东线命都难保，巴黎的事根本管不着。

    克拉伦斯为兰达拉开后座车门，恩斯特自己拉开了副驾车门坐上去。轿车驶往克列孟梭酒店。

    克列孟梭酒店门口，两名便装打扮的盖世太保已经守在门外了。兰达看了一眼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