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所以你能不能收留我一晚
但他硬是没吐,用手背擦了擦嘴,把杯子重重地搁在吧台上:“再来一杯。” 程嘉没动,靠在吧台上看他:“你跟人打架了?” 他不说话。 “这么晚了一个人在街上晃,不怕遇到坏人?”程嘉跟他打趣。 他突然笑了一下,嘴角扯动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 “遇到了。”他说。 程嘉愣了一下,认为他话里有话,然后笑了,“小朋友,你知不知道这种话很容易让人误会。” “我不是小朋友。”他语气认真,往前倾了倾身子,两只手撑在吧台上面,郑重其事地说:“我叫谢清樾,今年十九岁,没地方去。” 程嘉和他对视了几秒,然后移开视线,拿起刚才的烟盒,发现已经空了,就把烟盒捏扁,扔进垃圾桶,再从抽屉里摸出一包新的,拆开,叼上一根。 “所以呢?”她含糊地问。 “所以你能不能收留我一晚?”他问。 程嘉点烟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他。 谢清樾表情很坦然,像一只淋了雨的流浪猫,站在屋檐下,问你能不能让它进去躲一躲。 她吐出一口烟,说:“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 谢清樾回:“开酒馆的。” “还有呢?”程嘉继续问。 谢清樾想了想,说:“好看的。” 程嘉被他这句话逗乐,摇了摇头,从吧台下面拿出一串钥匙,扔到他面前,“二楼储物间有张折叠床,被子在柜子里,自己铺。还有,走之前把卫生搞了。” 谢清樾接住钥匙,攥在手心里,说了声谢谢。 他转身往楼梯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姐。” 程嘉抬头。 “你抽烟的样子真好看。”他说完就上楼了,脚步踩在木楼梯上,“咚咚咚”地响。 程嘉站在原地,烟夹在指间,忘了吸。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骂了一句:“小兔崽子。” 然后把烟送到嘴边,深深吸了一口。 闭了店程嘉没有回家,在楼下的沙发上凑合了一觉,沙发太短,她蜷着腿睡,睡得不安稳,梦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 醒来的时候天亮了,也已经下午了。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道光影,空气里有灰尘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程嘉大概知道是小周用消毒水拖过了地。 她坐起来,伸手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听见楼上传来动静,才想起昨晚那个不速之客。 上了二楼,储物间的门开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上,床单抻得没有一丝褶皱。地上用拖把拖过了,还带着湿痕,连窗户都打开了,下午的风灌进来,吹得窗帘鼓鼓的。 他不在房间里。 程嘉下了楼,看见吧台上放了一杯豆浆和两个包子,旁边压着一张从账本上撕下来的小纸条,边角不齐,上面的字倒是写得工工整整,一笔一划都很用力,像小学生练字: 姐,我去找工作了,晚上来帮你干活,不要工资,管饭就行。 ——谢清樾 程嘉拿着纸条看了半天,最后把它折好,塞进了围裙口袋里。 她咬了一口包子,发现还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