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三口

刚才那声爸爸喊的，甜到心坎里了吧？”

    “甜，不过这都是积累哄孩子的经验，杨晨一直把孩子放国外，每次过年回来，那孩子都不认我，杨老头就开始说我是怎么当父亲的。”

    我扶着包厢门的手放下，被芥末强压下去的恶心翻涌上来，甚至有些头晕眼花。为了不吐在地上，我捂着肚子蹲下，试图用压缩胃部的方式缓解，之前痛经这样会舒服很多。

    “你好，请让让。”

    清亮的女声出现在背后，还跟着稚嫩的童声：“jiejie，我们要进去。”

    我有些疑惑，努力抬头去看，学校要求剪的齐耳短发有些遮眼。发丝缝隙里，女人的五官背着光，只能看清高挺的鼻梁，尖下巴，以及涂着淡色唇釉泛光的嘴唇。

    一旁牵着的孩子倒是能看清面容，我感觉到自己的瞳孔有瞬间放大，和里面那个男人酷似的五官，等比例缩小放在七八岁小女孩脸上，用漂亮来形容毫不违和。

    姑姑很早之前就和我讲过，他已经再婚了，只是妻子平时在国外照顾孩子，很少回来。我见过一张照片，是他们结婚时抓拍的，两三岁的小女孩当花童，笑着站在父母中间。

    那个小女孩长这么大了啊，我的meimei。

    屋里应该是同样听见外面的声音，门哗一下拉开，我靠在门上不慎被带倒，直接坐在地上。

    从我的角度看去，他的眉头往下压，眼里闪过一丝不悦，曲靖立刻起身欢迎：“弟妹怎么来我这里？最近台风能飞？”

    “靖哥，之前给meimei治疗的老中医去世了，我前几天就带meimei回来了，和他学生核对病例资料。”

    女人拉着女孩进入，熟悉得仿佛是来了无数回。我手掌撑着地面往后挪，努力想要远离这些人。

    “好好，那你们一家三口先聊，我就不打扰了。”

    曲靖腾了位置出来，门又哗一声关上，里面的人消失在面前。

    “哎哟，赶紧起来，没摔倒吧？”

    曲靖扶着我起身，我摇摇头退开离远些：“我没事，曲叔叔，我先走了。”

    “诶，我看你没吃多少，要不我在外面给你开一桌吃点？”

    “不用了，姑姑她有些担心我，趁着外面还早，我坐公交回去。”

    我们俩人很默契都没有提到这次意外，曲靖见我态度坚决，便拿出车钥匙：“这样吧，我送你回去，不然柯桥他也不放心。”

    “没事的，曲叔叔，以前我来市区补课也这个时间坐公交回家。你是老板，现在正是营业时刻，就不耽误你了，我走了。”

    说完我便转头快速朝店外走，然而还没走到商场大门，潮湿的气息便蔓延到脚边。进来的人身上脚上都沾满雨水，外面在下雨。

    我的雨伞还在他车上，望着屋檐上哗哗往下流的雨水，台风还没来，季风先携带大量水汽降临。此刻狂风暴雨，雨里的人寸步难行。

    等雨停，我开始在商场漫无目的晃荡。

    就是这么巧，我又回到了日料店那一层，亲眼看着林柯桥抱着小女孩进电梯，身边跟着妻子，如此幸福美满的一家三口。

    我站在电梯正对面的一处围栏边，视线和他对上，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直到两扇门关上，电梯数字显示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