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空庭月亦冷(微H)
一夜过去,他会浑身湿透,床单上全是汗水和血渍。 然后他会洗干净身体,换一身干净的衣裳,若无其事地去见风琉纱。 风琉纱不知道这件事。 或者说,她不在乎。 她只在乎他在床上的表现,只在乎他能不能让她满意。至于他每个月有一天会疼得死去活来,那是他自己的事,与她无关。 直到那天。 那天是蛊虫反噬最剧烈的一次。 玉阑烨已经不记得那天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记得那种疼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强烈到他的意识在剧痛中变得模糊,身体不受控制地从床上滚落到地上,蜷缩成一团,浑身痉挛,嘴角溢出血沫。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 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床很大,帷幔是素白色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欧阳谌坐在床边。 他穿着一身青色的常服,长发用一根玉簪束起,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药汤,见他醒来,便将药碗搁在床边的小几上,伸出手来,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 “醒了?”欧阳谌的声音还是那样温和。 玉阑烨看着他,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欧阳谌端起床边的药碗,用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他嘴边:“先喝药,有什么话喝完再说。” 玉阑烨张嘴,将药喝了下去。 药很苦,苦得他舌头发麻,可他没有皱眉。 他早已习惯了苦味。 欧阳谌一勺一勺地喂他,动作不急不缓,耐心得像在照顾一个生病的孩子。 等他将一碗药都喝完了,欧阳谌才将碗搁下,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替他擦了擦嘴角。 “你体内的蛊虫,”欧阳谌说,语气平静,“比我想象的要严重。” 玉阑烨没有说话。 “风琉纱不知道这件事?”欧阳谌问。 玉阑烨摇了摇头。 欧阳谌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玉阑烨脸上,那双温润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我会跟她说,让她这段时间少找你。”欧阳谌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安排一件寻常事,“你的身体需要休养,禁不起这样折腾。” 玉阑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欧阳谌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 “玉阑烨。”他叫他的名字。 玉阑烨看向他。 欧阳谌没有回头,背对着他站着,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再忍忍。”他说。 然后他推门出去了。 玉阑烨不知道“再忍忍”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自己要忍到什么地步、忍到什么时候。 他只是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素白色的帷幔,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笼门开着,可他已经忘了怎么飞。 欧阳谌确实跟风琉纱说了。 那之后,风琉纱找他的频率明显降低了。 从一天一次变成三天一次,从三天一次变成七天一次,从七天一次变成半个月一次。 可每一次见面,她都比之前更加疯狂。 仿佛知道他能陪她的时间不多了,她要在有限的时间里把一切能做的都做尽,把一切能尝的都尝遍。 她会把他按在各种地方——美人榻上、地上、墙上、窗台上、甚至殿外的栏杆上——用各种姿势进入他的身体,有时温柔得像在对待心爱之物,有时粗暴得像在发泄某种积压已久的情绪。 玉阑烨都忍了。 他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不能忍的。 直到有一天。 那天他照例去风琉纱的宫殿,推门而入,却发现殿内空无一人。 美人榻上没有人,帷幔后面没有人,殿内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人。 空气里还残留着她常用的那种脂粉香,香炉里的熏香还在袅袅升腾,仿佛主人只是刚刚离开,很快就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