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争风吃醋

是窝囊得如出一辙。”

    这话一出口，连旁边站着的杨氏都微微变了脸色。

    元仲华原本垂着眼，听到最后一句，肩膀极轻地颤了一下。她没有抬头，只是将孝琬往身后又拢了拢，手指攥着他肩头的衣料，眼眶红了一瞬，泪没有掉下来。

    小女儿贞言哭着扑上来抱住高澄的腿：“父王不要凶母妃，不要凶哥哥……”

    高澄低头看了她一眼，脸色稍稍一软，俯身将她抱起，任她拽着自己的衣襟。

    贞言怯生生地拉他。他没有回应，也没有推开。只是淡淡移开视线，像是没看见。

    高澄垂眸看着阶下瑟瑟发抖的姬妾，像在看一堆待处理的公文。“擅闯机要重地，聚众滋扰，败坏门风。就地鞭笞二十，禁足三个月。”

    姜氏等人登时面如死灰，连连叩首泣求。侍卫将人按倒，竹板起落，惨呼此起彼伏。一旁世家贵女们垂着眼，嘴角压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阿碧站在廊柱后面，看着那些姬妾一个个被按在地上。她没什么表情，只是垂下眼，搓了搓自己那双被炭火熏得粗糙的手。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元仲华。

    王妃背脊挺得笔直，手里牵着儿子，没有看那些挨打的姬妾，也没有看高澄，只是低着头，用手帕轻轻擦去儿子脸上的泪痕。

    阿碧望着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抄家那晚，母亲也是这样把她的脸按在怀里，不让她看，只是轻轻擦她的眼泪。她别过脸，弯腰端起铜壶，转身走进了后厨。

    高澄目光扫过那些世家女，淡淡说了句，“你们也退下。再敢来，后果自负。”她们敛笑躬身，匆匆告退。

    喧嚣散尽，大殿转瞬寂然无声。

    高澄缓步走向内殿。元玉仪已回到榻上，半倚着凭几，脸上那抹狡黠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干净。

    他俯下身，手臂收紧，将她牢牢拥在怀中，背对着外殿，声量不高，但能让屏风外的人听得清楚：“孝琬那小子下手没轻重，没伤到吧。”

    元玉仪伏在他胸口，摇了摇头，轻声说：“那孩子眉眼长得很像殿下。”

    高澄低笑一声，指尖轻捏她的面颊：“那你也生一个，像谁都好。”

    元玉仪娇羞地轻哼一声，把脸埋进他衣襟里。

    他没有看见她垂下眼睫时，眼底那一点极淡的迟疑——她并不想现在有孩子，她也很难有孩子，她现在只想留住他。她贴着他的心跳，把这句话咽回肚子里，只是将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些。

    殿外风穿宫阙。元仲华听见了那句“生一个”，垂在身侧的双手悄然攥紧，指节泛白。她没有回头，只是牵紧贞信的手，领着孩子一步一步往外走。

    廊下转角处，阿碧正端着空了的药盏从侧门退出来，险些与元仲华撞个满怀。

    她慌忙退后一步，药盏在托盘上滑了半寸。她低头行礼，不敢抬头。元仲华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粗布衣裳，袖口沾着炭灰，手指粗糙，不像东柏堂里那些养尊处优的侍女。

    “你是新来的？”元仲华的声音很轻。

    阿碧垂着眼，摇了摇头。“奴婢之前在寝殿伺候，后来去了伙房。”

    元仲华没有追问。一个被罚去伙房的侍女，和此刻的她自己，有某种不必言明的相似。

    她从袖中取出一方干净的帕子，递到阿碧面前。“手擦一擦。”

    阿碧愣了一瞬，双手接过帕子，指尖触到元仲华冰凉的指节。

    她想说什么，抬头时元仲华已经牵着孩子走远了。阿碧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那方素白的帕子，上面绣着一朵极小的兰花，针脚细密，像是缝了很久。

    她将帕子小心叠好，塞进袖中，端起托盘，转身走进了后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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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邺城·渤海王府

    廊下，几位世家女凑在一处，裙袂相接，像一簇被风堆在一起的落花。眼尖瞧见蹦蹦跳跳路过的孝琬，立马招手拦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