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听雪别院

br>    “你为何一定要钥匙?”

    “因为我不想半夜醒来,才发现自己被锁在房中。”

    崔宴辞眉心微沉。

    “不会有人锁你。”

    “刑房里的周评事也说,只要我画押便不会再受刑。”

    她语气淡淡。

    “人说过的话,不如钥匙可靠。”

    崔宴辞看了她良久。

    “可以。”

    “我还要知道别院有哪些人,他们各自负责什么。”

    “可以。”

    “院门不能落锁。”

    “不行。”

    “世子。”

    “外面有人盯着城门和温家旧仆。听雪别院若整夜开门,与把你送出去没有区别。”

    “那便给我院门钥匙。”

    “你不得擅自离开。”

    “我可以答应,但钥匙必须由我自己保管一把。”

    崔宴辞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没有争辩。

    “好。”

    长风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他跟随崔宴辞多年,还从未见过有人能在世子面前一条一条讨价还价,最后真把钥匙要到手。

    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刚从死牢中救出的罪臣之女。

    崔宴辞转身吩咐:“准备马车,半个时辰后出发。”

    “是。”

    长风领命离开。

    温未晞拿起纸条。

    “它怎么办?”

    “你保管。”

    她微微一怔。

    “你不留下查验?”

    “温庭岳留给你的东西,本就该由你保管。”

    崔宴辞说完,便收起桌上其他卷宗。

    温未晞看着他将每一册卷宗分别包好,忽然问:“世子不怕我毁了它?”

    “你不会。”

    “我们认识不过两日。”

    “你若只想保住温庭岳的清名,方才便不会认真考虑他可能有同谋。”

    温未晞没有说话。

    崔宴辞却已经低下头,继续整理卷宗。

    他相信的不是她的人品。

    而是她看待证据的方式。

    这种信任冷静而有限,却比空泛的安慰更让人心安。

    半个时辰后,夜色彻底降临。

    雨比白日里小了许多,巷道中却起了风。

    马车停在后门。

    与来时那辆不同,这是一辆运送药材的青布车,车厢外堆着几个装满干草药的竹筐。中间留有一道狭窄夹层,勉强可以容纳一人躺下。

    温未晞站在车前,脸色并不好看。

    “我需要藏在里面?”

    长风道:“谢家的人还守在巷口。若让你直接坐进车厢,出不了两条街便会被拦下。”

    “世子呢?”

    “骑马。”

    温未晞望向崔宴辞。

    “他们不会检查他的马车?”

    “会。”

    “所以他没有马车。”

    长风说完,掀开药筐上覆盖的粗布。

    “委屈温姑娘了。”

    温未晞没有再迟疑。

    她知道此时争论毫无意义。

    夹层里铺着软垫,空间却依旧狭窄。她肩上有伤,只能侧躺,面前便是一排装着药材的竹筐。

    粗布盖下时,视线立刻陷入黑暗。

    浓郁的药草味充斥鼻腔。

    车轮缓缓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