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靖安侯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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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她多疑。 在没有确认崔宴辞立场之前,她不会因为一瓶药便放松警惕。 可高热与伤痛没有给她太多思考时间。 没过多久,寒意便从骨头缝里一点点漫上来。她蜷在木板上,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睡过去之前,她脑中反复出现的,是那份真假相叠的军粮清册。 七百二十石损耗。 提前一个时辰开出的补粮票。 没有分船登记的入库数。 还有周评事无意间提到的梁王府。 这不是普通的贪墨案。 温庭岳很可能只是被推出来填补证据链的一环。 而崔宴辞,也显然没有把他掌握的东西全部告诉她。 他们都在试探。 看谁先交出底牌,谁又会先露出破绽。 与此同时,刑房内的审讯已经结束。 周评事带着人退下后,崔宴辞仍坐在案前。 真正的入库清册摊在灯下。 秦观澜从屏风后走出来,将方才的一切收入眼底。 他身穿大理寺正官服,年纪与崔宴辞相仿,眉目清朗,手里还拿着一卷未曾拆封的文书。 “你这份假账做了三日,本想试澄州来的仓吏,倒先用在了温庭岳的女儿身上。” 崔宴辞没有抬头:“结果一样。” “哪里一样?仓吏看见印章,多半只会顺着你说。她不但认出假印,还看出你在试她。” 秦观澜在对面坐下。 “一个养在深闺的十八岁姑娘,能有这种眼力?” “她父亲是户部郎中。” “温庭岳或许教过她看账,可她在刑杖落下前还能拿供状日期保命,这不是看过几本账册便能做到的。” 崔宴辞翻过一页。 “你怀疑她?” “我怀疑所有突然变得不合常理的人。” 秦观澜看向牢房方向。 “周评事也在怀疑。今日你压住了他,明日呢?温未晞若拿不出更多东西,他会以拒不认罪为由继续用刑。” “他没有明日。” 秦观澜一顿。 “什么意思?” “我已经让人去查三份供状的誊录记录。五月十二日那日,负责誊录的书吏根本不在大理寺。” 崔宴辞从案卷中抽出一张值守名册。 “他母亲病故,请假回乡。供状上的笔迹却与他平日所写完全相同。” 秦观澜神色渐渐严肃。 “有人模仿他的字?” “不是模仿。” 崔宴辞道:“那名书吏回乡途中失踪了。” 油灯火苗晃了一下。 秦观澜没有再说笑。 “温庭岳死了,田广死了,录供书吏也失踪。陈茂若再找不到,这条证人链便彻底断了。” “所以他们急着让温未晞画押。” 只要温庭岳的女儿承认亲眼见过父亲调粮、焚信,案卷中便会多出一份最有分量的佐证。 即便其他证人全死了,案子也能结。 秦观澜沉默片刻。 “你留下她,是想让她替你查温庭岳的账?” “她熟悉温庭岳的习惯,也比大理寺那些只会照着总数打算盘的人敏锐。” “若她故意替父亲遮掩呢?” “那就查她说的每一句话。” 崔宴辞重新拿起那份假账。 “会说谎的人很多,能看懂账的人不多。” 秦观澜看着他,忽然问:“你方才为何亲自扶她?” 崔宴辞抬眼。 “她倒了。” “狱卒就在旁边。” “你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