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她的位置

    金筱雪开始固定去景舟的咖啡店了。

    不是每天——大概隔一天一次。加班太晚就不去，但下班时间正常的话，她会自然而然地拐进那条路。

    她没跟自己商量过这件事。就像身体自己记住了路线，到点了就往那个方向走。

    她后来想过自己为什么喜欢去那儿。

    不是因为咖啡。

    是因为那个人让她觉得自己是被欢迎的。不是做生意的那种欢迎——是"你在真好"的那种。

    他从不问她为什么来，从不催她走，她在窗边坐两个小时他也不会多看她一眼。但她每次推门进去，他抬头的那一瞬间，嘴角会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不是笑。是"你来了"的信号。

    那个信号很淡。但她注意到了。

    像一只趴着打盹的狗，听到熟悉的脚步声，耳朵动了一下——没有站起来迎接，但你知道了：它知道是你。

    阿泽已经认识她了。

    有一次她推门进去，阿泽正在拖地，抬头看到她，直接朝吧台喊了一句——"姐今天还是美式？"

    吧台后面传来一个声音，比阿泽快了一步：

    "她热的。"

    阿泽回头看了景舟一眼。那个眼神她看到了——意味深长，带着一种"哦"的意味。

    她假装没看到，走到窗边坐下。

    他记住了她的口味。热的，不是冰的。

    她没告诉过他，他也没问过——第一次来的时候是夏天，点的冰美式。后来天凉了，她没说换，但他就换了。

    她把包放下来掏出手机。店里放着爵士乐，窗外的阳光在桌面上投下一块暖黄色的光斑。

    扫码付钱的时候手机没拿稳，滑了一下。

    他伸手——手掌覆在她手背上，握住了手机。"小心。

    "

    皮肤是温的。指节上有薄茧。

    他很快松开了，把手机放回她手里。

    "……谢谢。"

    他没答，转身去做咖啡了。

    她付完钱走到座位坐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那个温度还在。

    另有一次，她来的时间比平时晚了将近一个小时。

    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在收银台后面算账，抬头看到她，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今天加班啊。"

    就四个字。语气很平。

    但内容让她愣了一下——他记住了她平时来的时间。

    "嗯，方案改了几版。"

    他点了点头，没有追问。转身去做咖啡了。

    她站在吧台前，看着他称豆子的背影。秤上的数字跳了几下，他拿勺子添了一点，又减了一点。

    很认真。

    她忽然觉得——这家店好像变成了她生活里的一个固定坐标。有人记得你什么时候来。

    有人记得你喝什么。有人在你不来的时候注意到了。

    后来有一天，她扫码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你们店一般几点打烊。"

    "看心情。"

    "这也太随意了。"

    "你来之前给我发个消息就行。"

    "干嘛，还得预约？"

    "不是。"他抬头看了她一眼。

    "我可以等你。"

    他说完就低头继续拉花了。语气跟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她站在那儿，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因为这句话没有任何附加条件。不是"等你来喝咖啡"——是"等你"。

    她走到座位上坐下，打开手机，在他的对话框里打了一行"那你们店有wifi吗"——又删了。因为显得她在故意续话题。

    她锁了屏，端起咖啡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