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绸缎

    车门打开的声响令兰达回过头，克拉伦斯站在门边，戴着黑手套的手垫在车门上方，正垂眸看他。兰达走下车，那侧车门被克拉伦斯关上了。

    海因茨扫了他们一眼，从里希特为他打开的车门处下车。

    第716步兵师的指挥官康拉德上校已经等候多时，见到他们后忙迎了上来。

    “少将，准将。”康拉德行了一个军礼，“欢迎来到海岸。”

    海因茨看了看周围，分布在沙丘上的几座工事稀稀落落，隔几百米才有一个哨位。他知道目前仅6个师驻守在诺曼底海岸，4个海防师直面滩头，另有2个机动预备师部署在纵深。多数师集中在加莱，OKW和西线总司令坚信盟军会在那里登陆。

    微风吹响了海因茨的大衣衣角，他收回视线，微低下头望着康拉德。

    在这种注视下，康拉德布满晒痕的脸看上去有些紧张，等待着海因茨的问话。

    “反坦克障碍物铺设了多少？”

    “大约百分之四十，少将。”康拉德回答道，“水泥不够，而且很多工程兵被抽去了东线。”

    “火炮阵地呢？”

    “十五门，少将。本来应该部署二十八门，但弹药远远不够定额。”

    海因茨微微颔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兰达和克拉伦斯，这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高地边缘，眺望着远处的大海，海浪反复冲刷上海岸。不像来视察，倒像来度假的。

    有时候，他还真羡慕他们这种盟军将至，却依然云淡风轻的模样。上个月的三十一号，曼施坦因元帅被元首解职了，这是为数不多他真心尊敬的将领。现在，高层将领们的注意力都完全放在了加来海峡，元首也赞同他们的看法，只有他和一个叫瓦尔特·佐尔格的一等兵一月份呈递给OKW的请愿书看法一致——

    盟军会在诺曼底登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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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拉德带领他们沿沙丘走向海岸线，即使克拉伦斯放轻脚步走路，松软的沙粒仍沾满了靴底，留下了踪迹。而海因茨并没有这种本能性的讲究，他迈着大步，每一步都踩得沙地发出响声。

    兰达无奈地笑了一下。

    走到另一处高地上后，视野豁然开朗，海面在阳光底下湛蓝无比，风裹挟着大海独有的气息，轻柔地抚过军帽下的每一张面庞。而在海的另一边，是唯一没有沦陷的英格兰。

    兰达走到海因茨身边，顺着对方的目光望过去。克拉伦斯手按枪套跟在兰达身后半步。

    “你看过地图吗？”海因茨扫了眼他们，视线落在兰达身上。

    “什么地图？”

    “这里的地图。”海因茨点燃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