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高湛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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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色起意,他那时想说的是:我也一样,但你比我更勇敢。 大哥为她失控,怕她死,只是让他再次确信了这一点——大哥找到了自己的鞘,也是他的鞘。 大哥这辈子都在被迫做一把刀。 四岁那年父王开弓对准他,从那天起,他就被这个家族、这个世道磨成了一把刀——战场上杀敌,朝堂上诛杀政敌,对挡路的人下狠手。 这把刀锋利、冷酷、从不出错,但它没有温度。只有在她面前,他才不是一件被权力异化的器物。 他为她做的那些事,一把刀不会做,只有一个人会做。她让他感觉自己还是个活人,不是一件工具。 没了她,他就只能回到那个冷酷、孤独、只有权力、没有温度的世界里。 那里很冷,那不是人待的地方。他也会怕冷。 她不是大哥的软肋,她是大哥自私的倒影。 大哥爱的不是她,他爱的是她让他感受到的那个自己——那个会温柔、会笨拙、会脆弱的自己。 没了她,他就只能继续做那把没有温度的刀。 有温度的刀还会疼,没温度的刀只会砍。 疼,就证明他还活着。 高湛看透了这一层,所以他更绝望。 他把自己活成了一面镜子,映照出高澄的光芒,却照不出自己的温度。 自己这把刀还在磨,磨好了也只能握在掌心,无鞘可归。 他望着溪水里自己的倒影,忽然轻笑了一声,很淡,淡到孝瑜以为是风。 午后的日光从枝叶缝隙里筛下,他抬头看了一眼太阳,光芒刺得他睁不开眼。 他垂下头,任由自己的轮廓被光吞没。 他站在溪边看着自己被水流冲散的倒影,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对孝瑜说:“走了,该回去了。” 孝瑜从火堆旁站起来,拍了拍袍角的灰,没有多问。 阳光穿过林叶落在两人的肩上,像一道薄薄的光斑,走几步就散了。 ------------------------------------------------------ 这一日,高澄在书斋议事时随口提了句要出趟远门。筹备肆州秋防的兵调,他去盯一眼,来回估计十几天。 高演点头应下,高湛坐在一旁端着茶盏,没有抬头。 十几天。他在心底无声盘算。他知道自己该收心,但那一片雪,在心里从未融化。 高澄走的第一天,他没动。 第二天,第三天,他照常议事、沉默、听胡氏絮叨。 只是每晚睡前都在晋阳宫阙楼上多站片刻,望着西南方向那片沉沉的夜空,直到衣袍被夜风吹凉才转身回屋。 第五天,他开始推演路线——出城走哪条路能避开巡夜禁军,宫墙的豁口是否还在,行宫的仆从何时换岗。 第七天,每个环节都想透了,他依然没动。 等到第十二天,高澄还没回来。 这天夜里,胡氏的呼吸声在身侧渐渐均匀。高湛在黑暗中睁开眼,望了帐幔许久,极快地起身。 他没有点灯,摸黑穿上那身靛蓝胡服,蹀躞带上的玉扣在黑暗中发出一声极轻的磕响。 他停顿片刻,确认床榻上的人没有动静,才推开门,走进廊外那片最深的夜色里。 他没有走宫门。 晋阳宫门入夜下钥,档案会记下每一个出宫宗室的名字和时辰。 他绕到东北角一段废弃的宫墙下,那里有一处他和孝瑜小时候偷溜出去的豁口。 青砖还在,无人修缮,也没人知道。 他移开砖,青苔蹭了满手,侧身挤了出去。 马蹄铁上裹了布,没有掌灯,凭着之前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