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行宫良宵(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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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扣住,整个人跪伏在榻上,脸埋在枕间,呻吟声被吞得断断续续。 他俯下身,胸膛贴着她的脊背,手掌从她小腹往上移,扣住她的下颌,将她的脸扳向自己。唇贴着她的唇角,不吻,只是让她感受自己guntang的呼吸。 “太深了……不要……”她在他掌心里喘息,声音碎不成句。 他便加重了力道,每一下都又深又重。“深?”他贴着她耳廓,气息guntang,“朕还没够。” 她抓紧了枕头,唇边溢出声声拔高的长吟,被他撞碎了又拼回,拼回了再撞碎。 在如潮的晕眩中,她又听见他说了那个字——“朕”。 他在床上失控时,这个自称总会脱口而出。她每次想笑,又笑不出来。 墙上交叠的影子剧烈晃动,纱幔被夜风掀起又落下,月光洒在两人交缠的肢体上,随着撞击的频率明明灭灭。 低沉的喘息和碾碎的吟叫混在一起,在殿宇内回荡,久久不歇。 她仰起头,后背弓成一道弧,身体在他身下轻轻颤了一下,又一下,像涟漪散去前最后的几圈波纹。 他俯下身,然后更深地沉下去,把脸埋进她汗湿的颈窝,等着她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窗外的山风拂过松林,月光碎成一地银霜。榻上薄被滑落,他伸手捡起被角,缓缓拉了回去,像在凉夜里合拢最后一瓣花。 天光从山脊后洇出来,殿内还残留着彻夜笙歌的余温。 纱帐半垂,烛台已冷。满地散落的书卷无人收拾——那本《楚辞》翻到《湘君》篇,页角被她抓皱了;他的外袍搭在榻沿,腰带垂落在地,上面还缠着她一缕青丝。那只小白犬蜷在枕边,睡得香甜。 高澄已经醒了。他没有起身,只是侧躺着,一只手撑着头,静静看她。晨曦从窗棂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脸上,似艳玉流光,惑人的昳丽敛于锋骨之下,茶褐色的眼眸像最深沉的水,只映着她一人。 她侧躺着,薄被滑到腰间,露出肩头一片白皙的皮肤,上面印着几处深浅不一的红痕。 他伸手将她落在脸颊上的一缕发丝拨到耳后。她的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拱了拱,手臂无意识地环上他赤裸的腰,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声:“不许走。”嗓音是哑的。 小犬被惊醒了,从枕边探出脑袋,歪着头看他系蹀躞、佩玉扣,穿上那件云纹紫袍。 铜镜里,晨光斜切过他俊美的容颜,半边明亮,半边阴暗。 他系好衣带,抬眸时光影闪过,如刀锋入鞘前最后的寒光——镜中人已从昨夜的温柔郎君,变回了权倾大魏的渤海王。 他走到门口,脚步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 她还睡着,睫毛在晨曦里投下两片小小的阴影,唇角微翘,青丝铺了满枕,薄被滑到腰际,露出光洁的肌肤,上面印着几道浅淡的指痕。 他又回到榻边,将被角拉上去,盖住她裸露的肩头,俯身在她发间落了一个吻,然后直起身,再没回头。 门扇在身后轻轻合拢,斛律光按刀跟上,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被晨雾吞没。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小犬蜷在枕边,元玉仪在睡梦中动了动,迷迷糊糊把它抱进怀里,没有睁眼,只是唇角弯起的弧度又深了几分,又沉沉睡去。 晨风穿窗而入,榻边的纱幔拂起又落下,像一片翻卷的云,像他临别时的吻,像她昏睡后他贴着她耳廓说的那句——没让任何人听过的话。